第221章:资本狙击
清晨七点,昆明“守拙堂”临时办公室。
这是一个设在安全局提供场所的工作区,保密等级高,但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中国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昆明、黑水关、雨林山谷,还有三个新标记的问号。桌上摆着三台加密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
陈禹已经工作了三个小时。自从凌晨看到那篇负面文章后,他再无睡意。此刻,他正与苏瑾、小刘、以及远程连接的老吴和几位守拙堂的核心成员开视频会议。
“文章已经扩散到十七个平台,阅读量累计超过三百万。”小刘盯着数据监测屏幕,“评论区出现大量类似ip地址的用户,明显是水军。守拙堂骗局已经登上微博热搜第48位,还在上升。”
苏瑾皱眉:“这么快上热搜,背后肯定有推手。我们查了最初发布文章的账号,注册信息全是假的,但追踪到服务器在开曼群岛,通过多层代理,很难溯源。”
“典型的舆论战开局。”老吴在郑州分部的视频窗口中说,“先用大量负面信息淹没目标,制造公众质疑。接下来,就该有针对性的打击了。”
话音刚落,陈禹的手机响了。是守拙堂最重要的企业客户之一——锐锋科技的首席执行官,李锐。
“陈师傅,抱歉这么早打扰。”李锐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且焦虑,“出事了。”
“慢慢说,李总。”
“今天凌晨,我们接到通知,公司被突击税务稽查。不是常规检查,是联合执法小组,税务、工商、公安都来了。理由是‘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和跨境资金违规流动’。”李锐急促地说,“但这完全是诬陷!我们的财务完全合规,所有流程都有记录!”
“需要我帮忙吗?”
“不只是这个。”李锐声音更低,“同时,我们在美国的子公司,被一家竞争对手以‘侵犯商业机密’为由起诉,索赔金额高达五千万美元。更糟的是,我们在欧洲的最大客户刚刚通知,暂停所有订单,原因是‘供应链风险评估’发现我们有‘不合规的商业伙伴’。”
陈禹心中一沉。锐锋科技是守拙堂最大的企业客户之一,每年支付超过三百万的咨询费用。更重要的是,李锐是真正理解守拙堂价值的少数企业家之一,他们的合作已经超出单纯的商业关系。
“所有这些,都是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陈禹问。
“几乎是同时。”李锐确认,“税务稽查是凌晨通知的,美国那边的起诉文件是昨晚(美国时间)提交的,欧洲客户的邮件是今天早上收到的。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确实不可能。这是精心策划的多维度打击。
“李总,你怀疑是谁?”
“我不敢确定,但”李锐犹豫了一下,“上周,我拒绝了一个并购邀约。对方是一家开曼群岛注册的投资基金,背景复杂。的价格收购锐锋30的股权,我拒绝了。当时对方代表说了一句:‘李总,有时候拒绝一个机会,会带来更多麻烦’。”
陈禹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这是资本碾压。
挂断电话后,他又陆续接到几个客户的紧急联络:一家私募基金遭遇大规模赎回潮;一位企业家客户的家族企业被爆出“环境污染”丑闻;甚至一位跟随守拙堂训练多年的高管,突然被公司以“违反职业道德”为由停职调查。
“这明显是‘普罗米修斯’的b计划。”苏瑾总结,“他们动用了商业和政治资源,从多角度打击我们的客户,切断我们的收入来源,破坏我们的商业信誉。”
小刘调出一份分析报告:“我追踪了这些事件背后的资本流动。虽然经过了复杂的分层和伪装,但有几个节点反复出现: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凤凰资本’,一家瑞士的‘阿尔法基金会’,还有一家在香港的‘东方前沿投资’。这三家机构在过去一周内,进行了大量异常交易,目标直接指向我们的客户或客户的竞争对手。”
他放大一张关系图:“更可疑的是,这三家机构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几个在开曼群岛和瑞士的信托基金。而这些信托基金的管理人,有几个名字在国安提供的一些‘普罗米修斯’关联名单上出现过。”
证据链开始闭合。
“他们想用资本的力量压垮我们。”老吴在视频中说,“但守拙堂从来不只是商业机构。我们有其他支撑。”
确实,守拙堂的收入来源不止企业咨询。还有个人培训、高端安保、以及一些特殊委托。但这些收入远不如企业咨询稳定,而且同样可能成为目标。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担忧,陈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武术界的一位老前辈,杨师傅。
“陈禹,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杨师傅直截了当。
“可能。杨师傅,您听到什么了?”
“圈子里在传,说你的师承有问题,说你的‘拳意’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练出来的。更离谱的是,有人说你利用武术敛财,还跟境外势力有牵扯。”杨师傅语气严肃,“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我打听了一下,是几个平时不太来往的武馆在传,但他们也说是听‘上面’的人说的。”
武术界的“上面”,通常指武术协会或某些有影响力的前辈。
“知道具体是谁在推动吗?”
“还不清楚,但来头不小。”杨师傅说,“有人暗示,如果继续跟你合作或为你说话,可能会‘影响评级’或‘失去资格’。你知道,现在传统武术评级和赛事资格,很大程度上依赖协会认可”
陈禹感到一阵寒意。对方不仅打击商业层面,连武术界这个根本立足点也不放过。如果失去武术界的认可和支持,守拙堂的根基就会动摇。
挂断电话,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全方位打击。”苏瑾总结,“商业、舆论、武术界他们想彻底孤立我们,摧毁我们的生存土壤。”
“那我们怎么办?”小刘问,“被动防守吗?”
陈禹思考着。被动防守意味着永远落后一步,在对方选择的战场按照对方的节奏作战。这不是武术之道,更不是守拙之道。
“我们需要反击。”他最终说,“但不是硬碰硬。他们的资本和资源远超我们,正面碰撞没有胜算。”
“那怎么反击?”
“找到他们的弱点。”陈禹走到地图前,“‘普罗米修斯’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有资金,有技术,有人脉。但正因庞大,一定有内部矛盾、决策延迟、资源分配问题。而且,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从云南的行动看,薇薇安的研究派和伊万诺夫的行动派明显有分歧。”
他转向团队:“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御每一次攻击,而是找到整个系统的关键节点,然后精准打击。”
“具体呢?”
“分三步。”陈禹开始制定计划,“第一步,稳住现有阵地。苏瑾,你负责联系所有客户,提供危机应对支持——不仅是武术或安保层面,而是全方位的。我们可以动用国安的关系,提供法律、财务、甚至危机公关的援助。让客户知道,守拙堂不仅有价值,还有资源和担当。”
苏瑾点头:“明白。我会建立一个快速响应小组。”
“第二步,开辟新战线。”陈禹继续说,“小刘,你全力追踪那些离岸资本的真实控制人。不要只停留在表面,要深挖——他们的其他投资、他们的合作伙伴、他们的弱点。资本最怕曝光,最怕不确定性。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某个关键投资的把柄,就能施加反制压力。”
小刘眼睛亮了:“我可以尝试黑入他们的某些非核心系统,寻找漏洞。但这有风险”
“在合法合规范围内。”陈禹强调,“国安方面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我们可以将信息提供给他们,由官方层面施压。”
“第三步,”陈禹看向地图上的三个问号,“主动出击。既然‘普罗米修斯’在寻找其他上古遗迹,我们也要找。而且要比他们快,比他们准。”
“但我们没有他们的科研团队和探测设备。”老吴在视频中提醒。
“我们有传承。”陈禹指着桌上的铜匣和古卷,“陈拙留下的记载中,有寻找能量节点的方法。而且,根据周期规律,下一处活跃点应该在这里。”
他指向陕西的位置:“古卷记载,‘西有龙首,地气汇聚’。结合现代地理,可能指的是秦岭的某个区域。李教授已经根据古卷在分析具体位置。”
“找到之后呢?”
“提前控制或保护。”陈禹说,“不是占有,而是守护。防止‘普罗米修斯’获取更多上古技术。同时,如果我们能掌握更多能量节点,在对抗中就有了更多筹码。”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但也是唯一可行的反击之道。
“还有一个问题,”苏瑾提醒,“我们的资金。如果客户大量流失,收入锐减,运营会出问题。即使有国家支持,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新的商业模式。守拙堂不能只依赖高端咨询,要开发可持续的产品或服务。我有个想法”
他调出一份草拟的方案:“基于陈拙的《阵武纪要》,开发一套‘团队协同训练系统’。不是传统的团队建设,而是真正提升团队沟通、决策、执行效率的方法体系。可以面向企业、政府、甚至军队。这既能创造收入,又能推广陈拙的理念,还能培养更多理解‘合意’原理的人才。”
苏瑾思考着:“有可行性。但需要时间开发和完善。”
“那就尽快开始。”陈禹说,“老吴,你在郑州分部负责这个项目。先从我们现有的企业客户开始试点,收集数据,完善方法。”
“明白。”
计划确定,团队开始分头行动。
但在接下来的几天,压力并未减轻,反而加剧。
锐锋科技的税务稽查升级为全面审计,公司账户被暂时冻结,运营陷入停滞。那家私募基金的赎回潮演变成挤兑危机,负责人面临刑事调查。武术界的负面舆论持续发酵,甚至有几个原本计划与守拙堂合作的武馆突然取消合作。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守拙堂成员的私人生活也开始受到影响:家人接到骚扰电话,社交媒体账号被攻击,甚至有人在家门口发现可疑人员监视。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苏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看我们什么时候崩溃,或者什么时候做出过激反应。”
陈禹保持冷静。他知道,这正是对方希望看到的——慌乱、愤怒、不理智的反击。
但守拙堂的“守拙”,是守住本心,守住原则,守住智慧。
他在等待时机。
三天后,机会来了。
小刘破解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家香港的“东方前沿投资”,实际上是一家国际洗钱网络的前端公司。他们不仅为“普罗米修斯”服务,还涉及毒品交易、武器走私和人口贩卖的资金清洗。
更关键的是,小刘获得了这个洗钱网络的部分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不是通过非法手段,而是因为该网络的一个服务器在东南亚遭遇网络攻击,数据泄露。
“这些信息如果曝光,足够让‘东方前沿投资’和背后的整个网络瘫痪。”小刘兴奋地说,“但如果我们直接曝光,可能打草惊蛇,让‘普罗米修斯’切断联系,脱身而去。”
陈禹思考着。这不是简单的信息战,而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
“不直接曝光。”他最终决定,“匿名发送给国际刑警组织和中国公安部。同时,通过我们的渠道,暗示‘东方前沿投资’的竞争对手,让他们去‘发现’这些信息。”
“为什么这么复杂?”
“因为我们要达到多个目标。”陈禹解释,“第一,摧毁这个洗钱网络,打击‘普罗米修斯’的资金渠道。第二,让‘普罗米修斯’认为这只是商业竞争或内部背叛,而不是我们针对性的反击。第三,在‘普罗米修斯’内部制造猜疑——他们会怀疑是谁泄露了信息,从而加剧内部分裂。”
这是高风险的策略,但如果成功,效果将是多重的。
计划执行。信息通过多重加密和匿名渠道发送出去。同时,小刘在一些暗网和金融论坛散布“东方前沿投资可能有问题”的模糊暗示。
效果比预期更快出现。
四十八小时后,“东方前沿投资”在香港的办公室被警方突击搜查。公司高管被带走调查,资产被冻结。国际刑警发布了针对该网络核心成员的红色通缉令。
几乎同时,锐锋科技的税务稽查突然停止,稽查组悄然撤离。美国那边的诉讼也被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欧洲客户发来邮件,表示“重新评估后决定继续合作”。
第一个缺口被打开了。
陈禹没有庆祝。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资本的力量不会因为一次挫折而放弃,反而可能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果然,接下来的攻击变得更加隐蔽,更加分散。不再是集中的大规模打击,而是持续的、琐碎的骚扰:客户的小麻烦不断,员工的私生活干扰持续,网络上的负面舆论虽然减弱但从未停止。
就像温水煮青蛙,不致命,但持续消耗。
而守拙堂的资源是有限的。资金在减少,人员精力在消耗,客户的耐心在磨损。
更糟的是,李教授从陕西发来消息:根据古卷分析,秦岭的某个区域确实存在异常能量读数,但“普罗米修斯”的人可能已经先一步到达。当地村民报告说,有“外国科研团队”在山区活动。
时间不等人。
陈禹知道,他们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打破这种消耗战。
而机会,可能就在陕西。
在下一个上古遗迹。
在与“普罗米修斯”的下一次直接对抗中。
他召集核心团队:“准备去陕西。但这次,我们不只是去探索或防御。”
“那去做什么?”
“设伏。”陈禹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他们想找遗迹,我们就让他们找到。但找到的,将是陷阱。”
一场新的棋局,即将在秦岭深处展开。
而这一次,陈禹决定,不再被动应对。
他要主动布局。
在资本之外,在科技之外,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领域——古老的智慧,与现代的战术结合。
守拙堂的反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