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技术员的口供
暴雨如注,敲打着护林站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木屋内,昏黄的应急灯光下,陈禹一行人暂时安全,但气氛依然凝重。
赵铁山带着两个队员在外面警戒,其余人在屋内休整。陈禹靠坐在角落,苏瑾在为他检查伤口——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是改造猿猴留下的。虽然已经止血包扎,但在雨林这种环境中,感染风险极高。
“需要抗生素。”苏瑾说,打开医疗包,却皱起眉头,“剩下的不多了。”
“先用着。”陈禹说,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其他人怎么样?”
“都是轻伤,但体力透支严重。”苏瑾为他注射抗生素,“特别是你。刚才在溪流里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你的体能储备。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必须休息。”
陈禹没有反驳。他知道苏瑾说得对。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深层的能量枯竭。传承中的知识告诉他,过度使用“意”会导致“神耗”,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
就在这时,小刘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他从追兵尸体上找到的数据存储卡。
“这张卡有物理加密,”小刘说,戴上手套,将存储卡插入一个便携式读卡器,“但我以前在国安技术部见过类似的。给我点时间,也许能绕过去。”
李教授凑过来:“需要帮忙吗?我对古代密码学有些研究,现代加密有些原理是相通的。”
小刘点头,两人开始工作。岩温和老吴则检查着那张地图,试图辨认上面的标记。
“这个符号,”岩温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三角形标记,“我见过。在雨林深处,有个地方当地人叫‘雷击谷’,每年雨季都会被闪电多次击中。老人们说那里有‘雷神’居住。”
“可能是地质结构导致更容易引雷。”李教授头也不抬地说,“但‘普罗米修斯’标记那里做什么?”
陈禹想起传承中的一些片段。陈拙的笔记中提到过“天地之气交汇之处”,其中就有“雷击之地”。古代修炼者相信,这些特殊地点有独特的“气”,能辅助修炼或进行某种仪式。
“继续看。”他说。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雷声在远处滚动。偶尔有闪电照亮天空,透过木屋的缝隙投下短暂的白光。
半小时后,小刘突然轻呼一声:“进去了!”
读卡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存储卡的目录。文件不多,大部分是加密的数据文件,但有几个文本文件和图片可以打开。
小刘点开一个标注为“项目概述”的文本文件。屏幕上的文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项目代号:泰坦
目标: 收集并分析古代战士基因样本,研究古代战场“残留生物场”(暂称“煞气”)的特性与利用方式。
理论依据: 根据多地考古发现,古代战场遗址常检测到异常电磁活动、生物异常现象及局部气候反常。假设高强度战斗、大规模死亡及强烈情感释放,可能在环境中留下可检测的“印记”。这些“印记”可能影响现代生物行为,甚至可能与特定基因序列产生共鸣。
当前阶段: 第二阶段(样本采集与基础研究)
研究点:
1 云南勐腊雨林遗址(当前主要研究点)
2 甘肃黑水关遗址(已获取ct-37样本)
3 陕西古战场遗址(待勘测)
4 其他三处保密地点
初步发现:
下阶段目标:
1 获取完整的“纯血载体”(指未受现代环境污染、wg标记完整的活体样本)。
2 测试载体在“煞气”环境中的生理与精神变化。
3 探索人工模拟“煞气”的可能性。
4 研究wg标记的基因编辑移植可行性。
文件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内容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他们在研究古代战场的‘鬼魂’?”老吴不可置信地说,“这听起来像伪科学。”
“但我们的经历”苏瑾看向陈禹,“你在洞穴中感觉到的东西,那些石人给你的‘记忆’”
陈禹点头。那不是幻觉,他清楚地知道。那种感觉太过真实,太过深刻。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从科学角度,这并非完全不可能。现代物理承认,信息可以以多种形式存在。强烈的情绪、重复的行为、集体的意识也许真的能在环境中留下某种‘印记’。就像录音带可以记录声音,特定的地质或环境条件,也许能记录其他形式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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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解释不了基因部分。”小刘说,“他们提到‘战士基因标记’”
“也许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李教授思考着,“在古代,成为战士并存活下来的人,可能确实有某些基因优势。这些优势基因代代相传,形成了某些家族的‘天赋’。”
他看向陈禹:“你的家族,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例子。”
陈禹沉默着。他想起了师父的话:“陈家拳传男不传女,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只有陈家的血脉,才能真正练出拳意。”
当时他以为是武术界的门户之见,现在看来,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
小刘继续打开其他文件。大部分是技术数据,他们看不懂,但有几张图片很有价值:一张是基因序列对比图,标注着“wg标记”;一张是电磁波动图谱,显示着某个遗址的异常读数;还有一张是手绘的地图,标注着雨林中的几个特殊地点。
“看这个。”岩温指着那张手绘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个符号这是傣族古老的‘禁地’标记。意思是‘鬼魂徘徊之地’。”
“位置在哪里?”陈禹问。
岩温对照现代地图:“在我们之前所在的山谷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那里是片沼泽,传说古代有两支军队在那里同归于尽,从此以后那片沼泽就有怪事发生——有人见过穿古装的人影,听到过打仗的声音”
“和‘将军坟’的传说类似。”陈禹说。
“不止。”岩温表情严肃,“更老的人说,那片沼泽会‘吃人’。不是陷进去那么简单,是消失。进去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木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的雨声雷声。
突然,赵铁山从外面冲进来,浑身湿透:“有情况!”
所有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什么情况?”苏瑾问。
“东南方向,有车灯。”赵铁山抹去脸上的雨水,“至少两辆车,正在往这边来。距离大约三公里。”
“追兵?”
“不确定。但这个时候,这种天气,普通人不会进雨林。”
陈禹挣扎着站起:“我们必须离开。”
“但卡车还没准备好!”一个接应队员说,“引擎有问题,我们正在修。”
“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
赵铁山迅速做出决定:“所有人,分散隐蔽。小周,带陈禹先生他们去后面的旧地窖。我和其他人在这里设伏,拖延时间。”
“不行。”陈禹反对,“我们一起走。”
“没有时间争论!”赵铁山语气严厉,“你们是首要保护目标。快!”
小周——那个技术员——立即带着陈禹团队向木屋后部移动。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原本是护林员储藏食物的地方。
地窖不大,潮湿阴暗,但足够隐蔽。团队进入后,小周从外面盖上入口,用杂物遮掩。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车辆引擎声。
几分钟后,车辆停在护林站外。车门开关声,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不是英语,是中文,但口音奇怪。
“确认是这里吗?”一个男声问。
“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五到六个生命信号。”另一个声音回答,“还有车辙痕迹,很新。”
“准备进入。博士说尽量活捉,但如果反抗,可以击伤。”
地窖内,陈禹的心脏一紧。是“普罗米修斯”的人,而且他们说的是“博士”——很可能是薇薇安直接指挥的队伍。
上面传来破门声,然后是短暂的打斗声和枪声。但很快就平息了。
“全部制服。”第一个声音说,“检查身份。”
短暂的安静。
“不是目标。是接应人员。”
“目标在哪里?”
“可能藏在附近。搜。”
脚步声在木屋内移动。陈禹能听到他们翻找东西的声音,越来越接近地窖入口。
苏瑾的手按在枪上,但陈禹摇头。在地窖这种封闭空间交火,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就在脚步声停在地窖入口上方时,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雷声——不是远处的滚动,而是近在咫尺的炸响。
紧接着,整个木屋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上面的人惊呼。
“闪电击中了附近的树!”
“出去看看!”
脚步声远离。但很快又返回。
“树倒了,压住了我们的车!另一辆还能开,但需要清理道路。”
“先清理。这些人绑起来,留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帮忙。”
上面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然后是人离开的声音。但还有两个人留在木屋内——从呼吸声判断,就在地窖入口附近。
陈禹在黑暗中思考。这是机会。上面只有两个人,而他们有七个人,虽然大多数状态不佳,但突然袭击的话有机会。
他用手势示意计划:小周先悄悄推开地窖入口,吸引注意力;陈禹和苏瑾同时冲出制服一人;老吴和两名安全人员制服另一人。必须快,不能给敌人开枪的机会。
小周点头,开始缓慢地推开地窖盖板。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声音?”上面一个守卫警觉。
小周停止动作。几秒后,那个守卫走过来,脚步声就在头顶。
就是现在!
小周猛地推开盖板,同时大喊:“有老鼠!”
守卫下意识低头查看。就在这一瞬间,陈禹和苏瑾冲出。陈禹虽然虚弱,但动作依然精准,一个手刀击中守卫颈侧。守卫软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举枪,但老吴已经从侧面扑上,将他撞倒。两名安全人员立即跟上,制服了对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无声无息。
“检查外面。”陈禹低声说。
小周从窗口窥视:“他们在清理倒下的树,大约五十米外,有六个人。注意力都在树上。”
“车呢?”
“一辆被树压住,另一辆停在旁边,引擎还开着。”
陈禹迅速决定:“我们抢那辆车。”
“那赵队长他们”
“一起带走。”
团队迅速行动。老吴和两名安全人员解开被绑的赵铁山和接应队员——他们都受了伤,但还能行动。苏瑾和小周架起陈禹,其他人携带必要装备。
他们从木屋后门悄然离开,绕到那辆还能开的越野车旁。
幸运的是,钥匙还在车上。更幸运的是,清理树木的那群人背对着这边,而且雨声和雷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所有人挤上车——虽然超载,但顾不上了。小周发动引擎,猛踩油门。
越野车冲出,泥浆四溅。
“追兵!”后面传来喊声和枪声。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防弹车窗挡住了。
小周将油门踩到底,车辆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疾驰。后面的追兵试图上车追击,但那辆被树压住的车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
三分钟后,他们甩掉了追兵,但不敢放松。
“不能原路返回。”赵铁山说,他肩部中弹,但已经简单包扎,“他们肯定在路上设了路障。”
“那怎么办?”小刘问。
陈禹看着那张从存储卡里得到的地图,目光落在一个标记上——那不是“普罗米修斯”的标记,而是一个古老的符号,他在陈拙的遗迹中见过。
“往这里走。”他指着一个位置,“这里可能有另一条路。”
“你怎么知道?”岩温问。
“直觉。”陈禹说。其实不是直觉,是传承的知识在指引。那个符号代表“生门”,在陈拙的阵法体系中,是出路的意思。
小周看向赵铁山。队长点头:“听他的。”
车辆转向,驶入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小路。这条路极其难走,多次需要下车清理障碍,但确实隐蔽。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山谷的出口。不是来时的路,而是另一侧。
前方,是一条相对完好的土路,通向远方。
“这是”岩温惊讶地说,“这是去老挝的方向。如果一直走,会出境。”
陈禹看向地图。那个“生门”符号,确实指向边境方向。
“我们不能出境。”赵铁山说,“没有手续,而且情况不明。”
“但追兵不会想到我们往这边走。”苏瑾分析,“可以暂时摆脱他们,然后再找机会绕回国内。”
陈禹思考着。出境风险极大,但留在国内,面对“普罗米修斯”的全面搜捕,风险同样大。
他看向团队。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员需要治疗,而且他们掌握的信息必须尽快送回。
“我们先沿着这条路走,但不越境。”他最终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治疗伤员,然后联系张处长,等待进一步指示。”
所有人都同意。车辆继续前进,在夜色和雨幕中,驶向未知的前方。
而在他们身后,雨林深处,薇薇安站在一个临时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上的追踪信号逐渐消失。
“他们往边境方向去了。”一个助手报告。
薇薇安微笑:“很好。让他们走。边境那边我们也有安排。”
她转身,看向雨林深处的山谷方向。闪电不时照亮她的脸,映出一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重点是周期变化。还有不到十八小时。准备好所有设备,我要记录一切。”
助手犹豫了一下:“博士,关于那个技术员的存储卡丢失”
“不重要。”薇薇安说,“那只是基础资料。真正的核心数据,他们拿不到。”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而且,陈禹先生他一定会回来。为了那份传承,为了解开家族秘密。那时,才是真正的收获时刻。”
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天空。
山谷中的古老力量,在暴雨中加速苏醒。
而各方的博弈,也在悄然升级。
真正的较量,即将进入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