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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胶片迷影(1 / 1)

镜屋原址在西郊一处荒废的园林深处。陈序抵达时,清荷已经等在残破的月洞门前,肩上绷带换成新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澈平静。她手里握着一把骨质钥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来了。”清荷的声音很轻,“孙师傅通知我了。”

陈序看向她手中的钥匙:“第三把钥匙?”

清荷点头,将钥匙递过来。骨质的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见证”。触手温凉,不像是普通的骨头材质。

“这是什么材质的?”陈序问。

“象牙,取自一头民国二十七年死在滇缅公路的象。”清荷说,“你父亲说,象是记忆的象征,象牙钥匙才能打开记忆的门。”

两人走进月洞门。园子荒废已久,假山倾颓,池塘干涸,只有那栋回字形的建筑还立在月光下。建筑的门窗都已破损,但主体结构完好。正厅的门上,有三个并排的锁孔。

陈序取出黄铜钥匙和银色钥匙,清荷拿着象牙钥匙。三把钥匙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像是三种不同的承诺。

“同时插入。”清荷说,“你父亲设计的机关,必须三钥同至,同时转动。”

陈序深吸一口气。黄铜钥匙插入左侧锁孔,银色钥匙插入中间,象牙钥匙插入右侧。三人的手放在钥匙柄上。

“转。”

钥匙同时转动。锁芯发出复杂的机械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齿轮重新开始工作。门缓缓向内开启,扬起一片灰尘。

里面不是他们想象的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有电灯,随着门开自动亮起——显然是早有准备的电路。陈序和清荷对视一眼,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台阶尽头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地下室。空气干燥,有股淡淡的樟脑味。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三样东西:中央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影放映机;墙边立着两个铁皮柜,柜门上贴着编号标签;墙角堆着几十个方形铁盒,每个盒子上都标着日期。

清荷走到铁皮柜前,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年月。“这是我当年的记录本。每天观察结束后,我会整理成两份,一份留在镜屋,一份交给孙师傅保管。”

陈序走到墙角,查看那些铁盒。最早的日期是民国三十三年七月,最晚的是三十四年六月。每个盒子里都是一卷胶片,盒盖上用钢笔标注着拍摄内容和时长。

“放一卷看看。”清荷从标着“民国三十三年八月十五”的盒子里取出一卷胶片,熟练地装进放映机。她打开机器开关,胶片开始转动,光束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黑白影像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持摄影机拍摄的。画面里是一个简朴的房间,有书桌、书架、一张藤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背对镜头坐在藤椅里,正在看书。从背影看,中等身材,头发微卷。

画面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八月十五,午后三时,见证者读《道德经》第四十六章。”

藤椅里的男人翻了一页书,动作很慢。这时画面外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陆怀瑾:“他在这一页停留很久了。”

父亲的声音:“在思考‘祸莫大于不知足’。”

陆怀瑾:“人若知足,何来进步?”

父亲:“进步不等于贪得无厌。”

两人在画面外低声争论,而藤椅里的男人始终安静看书。最后,他合上书,站起身,转向镜头——

陈序的呼吸停住了。

清荷捂住了嘴。

画面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疏离,像是知道自己在被观察,但并不在意。

这张脸,陈序认识。不,应该说,他以为自己认识——在父亲的旧照片里,在母亲偶尔的回忆里,在童年模糊的印象里。

那是他的舅舅,母亲唯一的哥哥,林慕之。民国二十八年,家里接到通知,说他在滇缅公路的物资运输途中遭遇日军空袭,车毁人亡,尸骨无存。那年陈序才九岁,记得母亲哭了整整一个月。

可是现在,黑白胶片上,这个本该死去七年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镜头前,对着拍摄者微笑。

画面继续。林慕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然后回头说了句话。没有声音记录,但从口型能依稀辨认出是:“镜中花,水中月。”

胶片到这里结束,放映机发出咔咔的空转声。清荷关掉机器,房间里陷入死寂。

“为什么”陈序的声音干涩,“为什么我舅舅会是见证者?他明明已经”

“死了?”清荷接话,“那是你父亲和陆怀瑾共同安排的假死。民国二十八年,你舅舅确实在滇缅公路工作,也确实遭遇了空袭。但他没死,只是重伤。你父亲和陆怀瑾把他接回海城,藏在镜屋,开始了这个二十年的观察计划。”

“为什么选他?”

“因为他是个纯粹的人。”清荷走到铁皮柜前,抽出一本笔记本,“你父亲说过,林慕之是他见过最接近‘本真’状态的人。战前是中学国文教员,不涉政治,不追名利,只爱读书教书。陆怀瑾想证明,即使是这样的人,在长期观察和潜在影响下,也会改变。而你父亲想证明,真正的本心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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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长桌,脑海中闪过童年时舅舅来家里的画面。那个总是带糖果给他,教他背唐诗,说话永远温和的舅舅,竟然成了父亲和陆怀瑾二十年之约的“实验品”?

“这不公平。”陈序说,“他们没有权利”

“你舅舅是自愿的。”清荷翻开笔记本,指着一页记录,“民国二十八年十月三日,林慕之伤愈后第一次正式谈话。记录里写:林君言,若余之经历可助远山、怀瑾解人心之惑,愿为镜中之影。惟有一求,勿告家妹,免其担忧。”

勿告家妹。陈序的母亲,到死都不知道哥哥还活着。

“后来呢?”陈序问,“民国三十四年六月,见证者转移。我舅舅去了哪里?”

清荷沉默片刻,从柜子最底层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这是转移记录。你舅舅被送到了川西的一个小镇,化名隐居。你父亲和陆怀瑾共同出资,安排了人照顾。条件是:二十年不回海城,不与任何故人联系。”

“他现在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清荷摇头,“转移后,所有的联系都通过孙师傅中转。你父亲去世后,陆怀瑾控制了中转渠道。现在陆怀瑾也死了,线索可能就断了。”

陈序看着满墙的胶片盒,满柜的笔记本。二十年的观察,三个人的约定,一个被隐藏了七年的“死者”。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验证一个学术理论?为了解答一个人性问题?

父亲信中说:密室中所藏,非关学术,乃关人心。

但现在他看到的,难道不是最冰冷、最残酷的“学术”吗?用一个活人,做了二十年的观察样本。

清荷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声说:“你父亲后来后悔了。民国三十四年春天,他在日记里写:镜中之约,初为求道,渐成桎梏。慕之非镜中影,乃活生生之人。余与怀瑾,皆犯了僭越之罪。”

“那他为什么不停止?”

“因为约定就是约定。”清荷说,“而且你舅舅不同意停止。他说,既然开始了,就要有始有终。二十年,给一个答案。”

地下室的门突然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清荷神色一松:“是孙师傅。”

她打开门,孙师傅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周副处长的人跟丢了,但我们时间不多。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他走进来,看了眼放映机和白墙上的光影残像。“都看到了?”

陈序点头:“为什么瞒着我?”

“你父亲的意思。”孙师傅放下布包,“他说,如果你能自己找到镜屋,打开密室,说明你已经准备好接受真相。如果找不到,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那我舅舅现在在哪里?”

孙师傅从布包里取出一封信:“这是三天前收到的,从川西寄来。寄信人署名‘林镜’。应该是你舅舅。”

陈序接过信。信封很普通,邮戳确实是川西某镇。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是熟悉的笔迹——和童年时舅舅教他写字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序儿如晤:闻汝已至镜屋,见旧影,知往事。余一切安好,勿念。二十年之约已满,镜可碎矣。然镜碎之前,尚有一事:汝父非死于怀瑾之药,实为护余而自赴黄泉。详情问清荷便知。慕之手书。”

陈序抬头看向清荷。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父亲是为了保护转移后的你舅舅,才选择‘病逝’的。”清荷的声音哽咽,“有人发现了你舅舅还活着,要抓他。你父亲用自己做饵,转移了那些人的注意力。陆怀瑾提供的药是你父亲自己要的。他说,只有这样,对方才会相信你舅舅真的死了。”

月光从台阶上方漏下来,在地下室的地面上投出一片光斑。陈序站在光斑边缘,手里握着舅舅的信,耳边回响着清荷的话。

二十年之约,三把钥匙,一面古铜镜。

镜中照出的,原来不是学术理论,不是人性答案。

是牺牲,是承诺,是一个哥哥为了保护弟弟,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妻兄,做出的选择。

而这一切,都被记录在这些冰冷的胶片和笔记本里。

“现在怎么办?”孙师傅问,“周副处长的人想要销毁这些资料,因为他们害怕镜屋记录里,有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陈序看着满屋的记录。二十年的观察,难道就这样销毁?

“不。”他说,“这些应该被保存。不是为了学术,是为了记住——记住曾经有人,为了守护另一个人,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清荷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孙师傅叹了口气:“那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把这些转移走。但这么多东西,转移需要时间。”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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