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
韩信看着楚云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也是一沉。
他知道，国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惊天变故！
完了。
这是楚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下真的要死了。
王翦这个老阴比，不按套路出牌啊！
说好了下棋，你他妈直接掀桌子了？
还讲不讲武德！
楚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派兵去拦截？
怎么拦？
太行山脉那么大，鬼知道他们从哪条路走。
等赵莽从雁门关调集大军过去，人家早就穿过去了！
到时候，赵莽的主力一动，王翦正面大营的十万大军再一压上……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死局！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死局！
楚云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愤怒的秦军乱刀砍死，脑袋被挂在城墙上的悲惨下场。
不！
我不能死！
我好不容易才当上国公，还没来得及享受躺平的腐败生活呢！
在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的压榨下，楚云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所有战争电影，玩过的所有战略游戏，读过的所有历史故事。
怎么办？
面对这种大纵深穿插包围战术，该怎么办？
打不过，也追不上。
正面是铜墙铁壁，后面是神兵天将。
等一下……
追不上？
为什么要追？
为什么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
楚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某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战术。
那个战术，不追求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追求大规模的歼灭战。
它就像……就像一群烦人的苍蝇。
不，是一群狼。
一群在黑暗中，紧紧盯着猎物的饿狼。
你走，我就跟着你。
你停，我就咬你一口。
你不理我，我就烧你的粮草，杀你的哨兵。
你分兵来追我，我就化整为零，躲进深山老林。
让你走不快，睡不好，吃不饱！
让你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对！
就是这个！
楚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韩信的肩膀，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韩信！”
“国公，属下在！”韩信被楚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躬身应道。
楚云指着沙盘上那片空白的太行山脉，手指在上面疯狂地画着圈。
“我们……不去堵他们！”
韩信一愣：“不堵？”
那任由他们穿过去吗？
“对！不堵！”楚云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派大军去，来不及了，而且是自投罗网！”
“我命令你！”
楚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立刻！马上！率领你手中所有的‘影子’队员，同样进入山脉！”
韩信的呼吸一滞。
率领“影子”进山？
就那区区百十号人，面对秦军数万精锐，不是以卵击石吗？
楚云看着韩信疑惑的表情，知道对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把自己脑子里那个粗糙的想法，包装得高大上一点。
“听着，你们的目的，不是去和他们决战！”
“你们要像一群……幽灵！像一群盘旋在他们头顶的苍鹰！”
“你们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像狼一样，跟着他们，咬他们！”
楚云越说越顺畅，脑子里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白天，袭扰他们！用冷箭，用陷阱，打掉他们的斥候，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晚上，放火烧他们！烧他们的营地，烧他们的粮草，让他们不得安宁！”
“他们人多，我们就化整为零！他们追过来，我们就躲进他们找不到的角落！”
“记住！”
楚云死死地盯着韩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
“拖！”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给我死死地拖在山里！”
“让他们走得越久，越痛苦！越绝望！”
书房内，一片死寂。
韩信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脑海里，正在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不正面拦截……
以小股精锐，渗透敌后……
袭扰、破坏、疲敌、饿敌……
在敌人的后方，开辟一个新的，看不见的战场！
这……
这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战争形态！
它彻底颠覆了兵法中所有关于“正”与“奇”、“主”与“次”的传统观念。
化被动为主动！
将自己的劣势（兵力不足），转化为优势（机动灵活）！
天才！
这是何等天才的构想！
国公大人，他……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想出了破解王翦这绝杀之局的办法！
不，这已经不是破解了。
这是在用一种更高维度，更不可思议的战术，对王翦进行降维打击！
韩信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兴奋！
是那种棋手遇到了绝世妙招，武者见到了无上剑法时的极致兴奋！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种小规模、高机动、极其考验指挥官临场应变和自主判断能力的作战方式……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终于明白了。
国公之前让他组建并训练“影子”，为的，就是今天！
一切，都在国公的算计之中！
“噗通！”
韩信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足以裂石的坚定。
“国公！”
“属下……明白了！”
“不求歼敌，只求疲敌、扰敌、饿敌！”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般的光芒。
“此战，属下愿立军令状！”
“若不能将那支秦军拖死在太行山中，属下愿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