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钱……回来了？”
一个在高位接盘，亏得只剩裤衩的商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国债，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
“哈哈哈哈！回来了！老子没亏！”
“快！快去兑换！”
“我的天！皇家亲自下场了！这面子也太大了！”
人群沸腾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慌的踩踏，而是狂喜的奔走！
无数人涌向那些新抬上来的，装着黄金的大箱子，想要将手里的废纸换成安心的黄金。
然而，就在第一批人将凭证递过去，准备换钱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我买！一百零一两！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侧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京城首富张百万，带着他手下的一众掌柜，正高举着银票，满脸红光地往里挤！
“张百万？他也疯了？现在一百两就能换，他出一百零一两？”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
“我钱大老板！出一百零一两五钱！卖我的！都卖给我！”
“我孙记绸缎庄！一百零二两！”
那些在楚云授意下，早已准备好的商贾巨头们，在看到长乐公主打出的信号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凶猛地扑了上来！
市场，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皇家仪仗队设立的兑换点，以一百两的铁底价提供无限兑换，代表着国家信用的最终防线。
另一边，是以张百万为首的新兴商团，正以更高的价格，疯狂地从散户手中扫货！
那些本来只想赶紧换钱走人，保住本金的百姓们，瞬间就懵了。
他们停下了脚步，手里攥着凭证，看看这边金灿灿的黄金，又看看那边不断加价的商团，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要崩盘了吗？怎么皇帝和首富，抢着给我们送钱？
茶楼之上。
李斯和他的一众党羽，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凝重和不安。
“丞相，这……这不对劲啊！”
一名公爵声音发颤，
“陛下竟然真的动用了内帑！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豪赌！”
李斯死死地盯着下方那诡异的对峙局面，没有说话，但捏着栏杆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
皇帝下场，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不慌。
皇室的内帑有多少，他心里有数。
只要恐慌的百姓形成挤兑狂潮，那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一旦内帑被掏空，皇家的信誉将彻底破产，到时候，这大汉江山，就真的要改姓了！
他就不信，在真金白银面前，那些贱民还能忍得住！
然而，就在他等待着挤兑狂潮出现的时候。
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东市的每一个角落！
“喂！听说了吗？西边的探子传来急报，楚国大军似乎有异动，正在边境集结！”
“什么？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禁军当差，他亲耳听见的！说朝廷可能要提前动用那笔国债资金，进行大规模的军备采购了！”
“军备采购？那……那岂不是说，朝廷要花钱把我们手里的国债凭证给买回去？”
“可不是嘛！一旦开始采购，市面上的债券就会被大量回收！到时候你想买，都找不到地方买了！没看见张百万他们都跟疯了一样在抢吗？人家消息灵通啊！”
这个由赵莽派出的三百老兵，化整为零，伪装成各色人等，在人群中不经意间散布的消息，像一滴滚油，滴入了烈火烹油的局势之中！
所有人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全都顿悟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皇帝要亲自下场保价！
怪不得张百万他们要疯狂加价抢购！
不是因为这玩意儿要崩盘，恰恰相反，是因为这玩意儿马上就要变成稀缺货了！
朝廷要打仗，就要买军火，就要花钱。
钱从哪来？就从我们手里这些国债凭证里来！
这是国家级别的利好消息啊！
一瞬间，整个市场的情绪，发生了百分之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前一刻还唯恐躲之不及的催命符，现在，变成了人人都想抢到手的金元宝！
“怕什么！有皇帝老子给我们兜底，一百两就是底！跌不穿的！”
“涨！肯定要大涨！朝廷要回收，价格能不上去吗？”
“买！快买回来！我昨天九十两卖的，我真是个蠢货！”
前一刻还在恐慌性抛售的人群，此刻，情绪变成了更恐怖的——恐慌性抢购！
“我出一百零三两！把我昨天卖的还给我！”
“一百零四两！谁有凭证？我买！”
价格，在无数散户和商团的疯狂抢购下，开始了一飞冲天的报复性反弹！
一百零五！
一百零六！
一百零八！
那个昨天还让无数人肝胆俱裂的数字，转眼间就被轻易突破！
茶楼上。
李斯身边的那个侯爷，看着木牌上那刺眼的一百零八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丞相……我们……我们昨天为了砸盘，可是在一百零八到一百零三的价位，抛了足足五百万两的凭证啊……”
李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然知道！
他们高卖的那些凭证，现在必须以一个更高的价格，再买回来！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天文数字般的亏损！
他们自己，成了推动价格上涨的最大燃料！
这，就是现代金融里最血腥的词汇——轧空！
“买……买回来！”
李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可是丞相！现在已经一百一十两了啊！我们买，价格只会更高！”
“买！”
李斯的命令，下达了。
那些昨天还在疯狂抛售的旧贵族们，此刻，不得不哭丧着脸，加入了抢购的大军。
他们的加入，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又浇上了一桶最猛烈的油！
一百一十二两！
一百一十五两！
一百二十两！
短短半天时间，国债的价格，从暴跌的八十五两，一路飙升到了令人窒息的一百二十两！
整个京城，所有人都疯了！
所有人都见证了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财富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