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光穿透厚重如棉絮的迷雾,在林间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
苏砚靠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根部,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他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调息,体内因连续战斗和逃亡而躁动的灵力,终于在《混元导引术》的梳理和稀土能量的温养下,重新归于平稳。
距离那晚遭遇神秘人,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在危机四伏的山脉中穿行了近千里。
没有沿着直线奔向西方,而是根据万象不断更新的地形扫描和妖兽活动热力图,规划出一条曲折但相对安全的“之”字形路线。
避开了三处疑似四阶妖兽的领地,绕过了两片弥漫着粉红色、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孔洞的剧毒瘴林,还顺手采集了几株罕见的、只在特定灵气紊乱区域生长的“雾隐草”和“地灵菇”。
此刻,他身处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边缘,下方是雾气稍淡的河谷地带。
根据万象的推算,他已经成功绕到了追兵封锁线的西南侧,基本脱离了可能被天剑宗弟子直接拦截的危险区域。
万象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李长风的剑气,确实厉害。”
苏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结痂脱落的拳面,那里新生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若非我肉身强度足够,又有稀土缓冲,那一记剑阵,至少能废掉我一条手臂。”
他回想起那晚硬撼七道剑气的场景,以及之后被神秘人无声无息近身的无力感,心中那股因快速晋升和越阶杀敌而产生的些许自满,被彻底浇灭。
万象客观地分析道:
“差距主要在哪里?”
苏砚沉声问道,开始系统性地反思自己的短板。
“修为境界需要时间积累,急不来。传承装备的话我们走的就是科技融合的路子,倒是不虚。关键是实战经验和杀伐决心。”
苏砚眼神锐利起来:
“还有肉身强度。如果我能完成百炼金身法第四阶段‘洗髓’,肉身强度提升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水准,那李长风的剑气对我威胁将大减,近身战的优势会无限放大。”
他取出那枚寒玉盒,打开一道缝隙。
九瓣洗髓花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纯净的生机与柔和的光晕。
仅仅是泄露出的丝丝药气,就让他周身气血隐隐活跃。
“可惜,还缺灵泉髓。”
苏砚合上玉盒,小心收好:
“按照鲁尼长老的说法,灵泉髓几乎被大宗门垄断,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南华城希望能在那里找到线索,哪怕只是消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状态已基本恢复。
万象调出全息地图,一条蜿蜒的蓝色线路标注其上:
“时间还算充裕。百宗大会十一天后开始,从南华城赶到天枢城大概需要多久?”
万象答道:
“传送阵”
苏砚摸了摸储物袋。
里面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中品灵石和几千下品灵石。
支付传送费都够呛,更别说在南华城可能需要的花销。
“三四日就有点来不及了,看来,到了南华城,或者一路上,还是得想办法赚灵石。”
他不再犹豫,确认方向后,身形再次掠出,如同融入林间的清风,朝着西方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比之前更加小心,但赶路速度却隐隐在加快。
苏砚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让万象持续运行一种低功耗的“环境模拟”程序。
使他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与周围紊乱的灵气环境尽可能同频。
从而进一步降低被强大妖兽或可能存在的人类修士发现的概率。
他不再轻易猎杀妖兽,除非对方主动攻击且无法避开。
即便是战斗,也力求速战速决,以最小动静解决,绝不留痕迹。
这种高度警戒和精确计算下的潜行,对精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他再未遇到如黑风狼那般袭击,也成功避开了几波看似是进山狩猎或采药的人类修士小队。
第两天午后,他在一处隐秘的山涧瀑布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石洞。
洞内干燥,有微弱的灵脉支流经过,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
他决定在这里进行一次较长时间的休整,并处理一些收获。
首先是将这几天采集到的药材进行初步处理。
“雾隐草”是炼制某些隐匿、遁形类丹药的辅药,价值不菲。
“地灵菇”则能滋养土属性灵力,对修炼土系功法或强化肉身有一定好处。
苏砚虽然用不上,但可以卖掉。
接着,他取出了那几件品相尚可但略有损伤的法器,这是从一路上遇到的截杀者身上获得的。
一件中品飞剑,剑身有细微裂痕;
一面下品盾牌,核心阵纹部分磨损。
“万象,评估一下,修复这些大概需要多少成本?修复后能卖多少?”
“利润可观。”
苏砚点点头:
“等到了有条件的城镇,可以抽空修复一两件,作为应急资金。不过现在”
他看向那面厚土盾:
“这盾牌的‘固土阵’设计似乎有些多余,如果优化一下”
万象立刻领会。
“嗯。反正修复也要重新刻画节点,不如试试用你推演过的优化方案。看看在原有材料基础上,能提升多少。”
万象迅速给出了方案:
“开始。”
苏砚将手按在厚土盾上,灵力注入,万象操控着精细的能量流,开始“打印”新的阵纹材料并覆盖磨损处,同时按照优化方案调整整个阵法的结构布局。
半个时辰后,盾牌表面土黄色光芒一闪,一股比原先更加沉稳厚重的气息散发出来。
苏砚满意地收起盾牌。
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不仅仅是修复,更能优化提升。
这在高端市场,尤其是在那些追求极致性能又不差钱的修士眼中,价值会更高。
休整了大半天,状态重回巅峰后,苏砚再次上路。
第四日,他遭遇了此次绕行中最大的一次危机——并非来自妖兽或追兵,而是自然天险。
一片看似平静的、覆盖着艳丽七彩苔藓的沼泽地。
当他察觉脚下地面过于柔软、想要腾空而起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沼泽深处传来,同时七彩苔藓散发出迷幻的香气。
那吸力之强,竟让他金丹初期的修为都感到身形滞涩,灵力运转不畅。
万象警报尖锐。
关键时刻,苏砚低吼一声,百炼金身法全力运转,肉身力量爆发,硬生生将双脚从泥沼中拔出。
同时不顾灵力消耗,连续激发三张“狂风符”,制造出强大的反向气流,配合自身遁术,险之又险地倒飞出了沼泽范围。
回头望去,那片七彩沼泽依旧平静美丽,仿佛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若非反应够快、肉身够强,一旦被彻底拖入,金丹修士也凶多吉少。
这次经历让他对迷雾山脉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更加谨慎。
第五日傍晚,夕阳的余晖终于能够较为清晰地穿透变得稀薄的雾气,照亮前方地势逐渐低缓的山林。
空气中那种紊乱的灵气和弥漫的瘴气也明显减弱。
万象汇报道。
苏砚精神一振,计划六天,实际用了五天,节省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