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的日子,在众多或期待、或忐忑、或幸灾乐祸的气氛中,终于到来。
比试场地设在青岚宗东侧的演武场,这是一片被平整过的开阔石台,四周有阵法防护,边缘设有数层观礼席。
平日里弟子切磋、大型集会都在此举行。
清晨,演武场已是人头攒动。
数百名外门弟子、诸多杂役,以及部分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和执事、长老,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议论声、熟人间打招呼的声音、还有法器破空而来的呼啸声,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喧嚣与活力。
苏砚按照执事堂的通知,提前来到参赛弟子聚集区报到。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杂役短打,手里提着用厚布仔细包裹的“废剑”。
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或摸索着法器、或低声讨论战术、或意气风发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那就是苏砚,炼器坊那个杂役。”
“他还真敢来啊?听说灵根都碎了,肯定修为尽废了吧。”
“赵师兄他们安排的‘优秀代表’嘛,哈哈,待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他手里那布包是啥?法器吗?看着跟烧火棍似的。”
“估计是鲁长老给的破烂吧,充充门面……”
这些议论清晰地传入耳中,苏砚面色平静,恍若未闻。
他领了代表自己身份的丁字十七号木牌,平静的走到角落,闭目养神。
昨晚与万象敲定最后方案后,他连夜将关键的触发装置和能量引信部分安装进了剑格。
此刻需要平复心神,确保待会儿能按自己计划行事。
“苏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响起。
苏砚睁眼,看到叶清雨不知何时挤了过来。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一身淡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叶师姐。”
苏砚点头致意。
“你……真的没问题吗?”
叶清雨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善的视线:
“我刚才听人说,你第一轮的对手,是赵昊特意关照过的,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姓孙,据说很擅长近身缠斗,下手……有点狠。你要小心。”
炼气四层,对上一个原先是炼气三层,但灵根已经碎裂且重伤初愈的杂役,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碾压。
赵昊这是连一点侥幸都不想给他留。
“多谢师姐提醒,我心中有数。”
苏砚笑了笑,眼神依旧沉稳。
叶清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担忧稍减,但依旧悬着。
她咬了咬嘴唇,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飞快地塞到苏砚手里:
“这里面是两粒‘回气丹’,虽然只是下品,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恢复一点灵力。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就认输,不丢人。”
感受着玉瓶上残留的体温和叶清雨真挚的关切,苏砚心中一暖,没有推辞,将玉瓶收好:
“师姐放心,我晓得分寸。”
很快,主持小比的执法堂长老宣布规则,比试正式开始。
演武场上被划分出四个区域,同时进行比试。
叫号声、裁判的呼喝声、法术的爆鸣声、金铁交击声次第响起,气氛迅速升温。
苏砚的丁字十七号被安排在第三轮,丙字区域。
等待的时间,他默默观察着场上的比斗。
大部分炼气期弟子的战斗,确实如藏经阁典籍所述,以武技配合基础法术为主,辅以低阶符箓或法器。
威力有限,但花样不少。
火球、风刃、土刺、藤蔓缠绕……各种属性的基础法术交替闪现。
身法也多是凡俗武技的强化版,速度快些,力量大些,但远未到脱离物理范畴的地步。
“看来,只要不动用超过炼气中期的肉身力量,配合一点小技巧,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
苏砚心中盘算着。
终于,“丁字十七号苏砚,对阵,丙字九号孙烈!”的喊声响起。
苏砚起身,拿起布包,不紧不慢地走向丙字区域擂台。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大量目光,尤其是赵昊和他那几个跟班,更是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想看笑话。
连远处观礼席上,正在和其他长老说话的鲁尼,也停下了交谈,目光投向这边。
擂台上,一个身材敦实、穿着褐色短打的青年已经等在那里。
他手持一对泛着金属光泽的短戟,眼神凶悍,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正是孙烈。
炼气四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带着一股土属性的厚重感。
“你就是苏砚?那个走后门进炼器坊的杂役?”
孙烈上下打量着苏砚,看到他手中简陋的布包和那身杂役服饰,眼中的轻蔑更浓:
“听说你做饭不错?可惜,擂台上比的不是炒菜。识相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刀戟无眼,伤了你这宝贝身子,耽误了给长老们做饭。”
台下一阵哄笑。
赵昊更是带头叫好:
“孙师弟,好好‘指点’一下这位苏大厨!”
苏砚恍若未闻,走到擂台另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露出了那柄灰扑扑、毫无灵光的长剑。
看到这柄剑,台下又是一阵嘘声。
“这什么玩意儿?烧火棍吗?”
“鲁长老也太抠了吧?好歹给柄像样的法器啊!”
“估计是废料堆里捡的吧?哈哈!”
孙烈更是嗤笑出声:
“这就是你的法器吗?也好,省得说我欺负你!”
他双戟一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土黄色的灵力开始在身上流转,气势攀升。
裁判是一位筑基期的执事,看了看双方,确认准备完毕,沉声道:
“比试开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话音刚落,孙烈便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蛮牛般朝着苏砚冲来!
他显然打着速战速决、狠狠羞辱苏砚的主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双戟挥舞,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戟尖隐隐有土黄色光芒吞吐,直取苏砚胸腹要害!
虽说是点到为止,但这架势,若是被扎实了,起码也是个重伤。
台下不少人屏住了呼吸,叶清雨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面对这迅猛的一击,苏砚却像是吓呆了一般,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身,将手中那柄“废剑”横在身前,似乎想格挡。
“找死!”
孙烈眼中厉色一闪,双戟加力,狠狠砸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砚连人带剑被砸飞出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