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勾栏听曲(1 / 1)

邑宰林慕棠的马车在一众村民敬畏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驶离了苏家村。

苏砚站在村口,脸上的谦逊笑容缓缓收敛,换上了一片沉凝之色。

“隐堂……”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送走邑宰后,他并未立刻返回工地,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回想着方才与林慕棠的对话内容。

苏砚看向身旁还没有离去的林慕棠,语气带着探究之意:

“林大人,您既然知道这隐堂之名,可知他们平日盘踞在何处?有多少人手?主要经营哪些……勾当?”

林慕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色,苦笑着摇头:

“贤侄啊,不瞒你说,具体的,本官也是一头雾水。这些人在哪?有多少?主要干些什么?都是一团迷雾。”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本官知道‘隐堂’这个名字,还是从前些年里,几起悬案的嫌犯口中,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听得次数多了,便留了心,也曾试着顺藤摸瓜,派人追查。”

他两手一摊,无奈道:

“可结果嘛,就如我刚才所言,每次刚要触及核心,便会有不知名的力量跳出来阻挠,或是上头递来模棱两可的话,或是关键的线索证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最终,都只能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苏砚眉头紧锁:

“那些提到过隐堂的案件,都是什么类型的?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林慕棠沉吟片刻,努力回忆道:

“本官刚才在脑中串联了一下,发现这些案件,似乎都与命案有关,而且死者多为无名无姓的流民、乞丐,因无人申冤,最后也都以悬案结案,归档了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经贤侄这么一问,本官才注意到,这些死者中,似乎,多为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无名命案!

苏砚心中猛地一凛。

万象那带着分析腔调的声音适时响起:

苏砚在心中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这还用你提醒?我早就想到了。”

马上毫不留情地揭穿:

苏砚:“……”

他被万象怼得一噎,干脆不再理会它,结束了内心的争辩。

送走邑宰后,苏砚强压下立刻前往邑里调查的冲动,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千头万绪的各摊事务当中。

新城区建设、工坊生产、特种小队扩编训练等等,每一项都需要他统筹规划,定下主方向。

直到两天后,眼见各项事务都已安排妥当,走上了正轨。

苏砚这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长袍,特意找到柳芸儿“报备”了一下要去青楼办正事。

柳芸儿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道:

“夫君!芸儿过年就17岁了,马上就要成老姑娘了,还没有到你说的成熟年龄吗?”

苏砚红着脸解释:“我真的是去办正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特意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

柳芸儿点点头道:“夫君不用解释什么的,赶紧先去办正事要紧,芸儿理解。”

苏砚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要离开。

“其实我不介意多几个姐姐、妹妹的,还望夫君不要糟践自己。”

柳芸儿在背后又轻声补了一句。

苏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立马正色道:“小妮子乱想什么?管好你的账就行,我有分寸,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没敢再停留,闪身离开。

苏砚独自一人,悄然来到了永安县邑。

华灯初上,邑内最繁华的南街上,一座三层木楼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声不绝于耳,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巨大的牌匾上,书写着三个烫金大字“百花阁”。

这便是永安县邑最大的勾栏之地。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不适,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浓郁胭脂香气和酒气便扑面而来。

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得紧呐!第一次来我们百花阁吧?快里面请!我们这儿的姑娘啊,个个水灵,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苏砚不想多纠缠,直接摸出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子,塞到老鸨手中,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介绍:

“找个清净点的位置,上一壶清茶就行。”

老鸨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笑容更盛。

也不再多问,亲自引着苏砚穿过喧闹的大堂,在靠近角落的一处相对安静的桌案前坐下。

“公子稍坐,茶水马上就来!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姑娘,随时唤我!”

老鸨识趣地退下。

苏砚此行为打探消息,而非寻欢作乐,因此选择了这大厅角落。

他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落在中央舞台上正翩翩起舞的几名舞姬身上。

实则,体内先天初期的灵觉早已如同无形的水波般悄然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百花阁。

同时,万象的扫描功能也全力开启。

一时间,各种声音和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苏砚的感知。

隔壁桌商人模样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又做成了多大一笔买卖。

另一侧几个文人打扮的男子则在摇头晃脑地品评着台上舞姬的身段。

角落里,有赌徒在低声交流着赌牌的心得。

更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劝酒声,以及某些包厢方向传来的、需要打码屏蔽的暧昧声响……

鱼龙混杂。

苏砚耐心地筛选着,过滤着。

然而,近半个时辰过去,台上已经换了两拨表演的歌姬。

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与“隐堂”或可疑人口交易相关的信息。

“看来,自己的想法有些理所当然了,哪有什么关键信息正好等着我探查。”

苏砚心中吐槽,准备起身结账,换个地方,或是去那些更隐秘的私人包厢区域想想办法。

就在他刚刚抬起屁股,尚未完全站直身体之时。

舞台上,负责暖场的中年管事,忽然提高了嗓门,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高声宣布:

“诸位贵客!请静一静!静一静!”

“今晚,我们百花阁有幸,特邀来自锦阳县邑‘凝香苑’的当家头牌,名动四方的雪芙蓉姑娘,大驾光临!”

锦阳县邑,乃是龙夏王朝除王都外,最为繁华富庶的几个大县邑之一。

其名头响亮,远非永安县邑可比。

雪芙蓉三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声,显然有不少人听过这位的名头。

管事很满意下面的反应,继续喊道:

“今夜,雪芙蓉姑娘将与我们百花阁的如胭姑娘,联袂登台。

为大家献上一曲《月下霓裳》!让大家一饱耳福,更是一饱眼福!”

管事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大的噱头:“而且,雪芙蓉姑娘不日便将启程,前往王都,参加三年一度的‘百花争艳’花魁大赛!此行特为寻觅一首能压轴的绝妙词曲而来!”

“故而,在场诸位才子,若有佳作,无论是词是曲,尽可献上!若能得雪芙蓉姑娘青睐,可破例受邀至楼上贵宾房内,由芙蓉姑娘亲自奉茶,当面切磋请教!”

此言一出,整个百花阁瞬间沸腾了!

能与来自锦阳县邑、即将参加全国花魁大赛的雪芙蓉单独相处,这是何等的殊荣和艳遇啊?

一时间,台下一众文人骚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开始搜肠刮肚,甚至有人急忙掏出自己压箱底的诗词本子。

已经半站起身的苏砚动作一停。

缓缓地,又坐了回去。

撇撇嘴轻声自语道:“老掉牙的套路了,诗词歌赋,技惊全场吗?我才不去出那风头。”

真正吸引他的,并非那所谓的花魁亲自作陪,而是万象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急促响起:

后天初级武者?是那个叫雪芙蓉的吗?

苏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牢牢锁定了后台入口的方向。

有意思!这趟果然没白来。

万象带着一丝“邀功”

苏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专心扫描,别贫了。”

经过一番精心铺垫和气氛渲染,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一位身着素白绫罗长裙、面罩青纱的女子,缓步走上台来。

虽然青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仅凭那露出的光洁额头、秋水般的双眸以及曼妙的身段,便已引得台下一阵咽口水声。

她,便是雪芙蓉。

莲步轻移,来到台中央的古筝前坐下。

玉指轻拨,一串如泉鸣般的音符飘洋而出,瞬间压下了场下的躁动。

紧接着,百花阁自家的头牌柳如胭也抱着琵琶上台,与之合奏。

一曲《月下霓裳》,旋律婉转悠扬,如霓裳起舞。

雪芙蓉的琴技确实高超,加之其武者特有力道的精准控制,使得琴音格外富有穿透力。

台下的宾客们如痴如醉,不少人闭目摇头,沉浸其中。

然而,苏砚前世见识过太多现代音乐艺术的轰炸,无论是复杂的交响乐,还是各种电子音效,都远非这首古朴的《月下霓裳》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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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催促快点结束。

他感兴趣的,始终是那个隐藏在花魁身份下的后天武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管事再次上台,激动地宣布:“诸位!献词献曲之时已到!哪位才子先来?”

一个秀才模样的率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念道:“我有一首《醉春词》:‘春日暖,醉春坊,美人舞,琴声响。饮美酒,赏春光,人生得意须尽欢!’雪姑娘,你看这首如何?”

雪芙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管事也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

那秀才脸色一红,悻悻地坐下了。

接着,又一个穿着锦袍的公子站起身,高声说道:“我这有一首《瑶姬曲》:‘瑶姬下凡来,仙姿绝尘埃。琴声动天地,美名传四海。’你看这首怎么样?”

这首比刚才那首稍微强点,可依旧显得平庸,雪芙蓉还是没点头,管事再次摇头。

接下来,又有不少人陆续站起来念自己的诗词,有的写得直白粗浅,满是艳俗之词。

有的堆砌辞藻,却毫无意境。

还有的甚至连押韵都做不到,听得台下的糙汉子都忍不住皱眉。

虽偶有几句尚可入耳,但整体而言,皆是平庸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雪芙蓉端坐台上,青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眸中,却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身旁的贴身丫鬟见状,上前一步,脆生生地说道:

“感谢诸位公子厚爱,只是这些词曲,恐难当大任。既无合适佳作,我家姑娘行程紧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还需赶往下一处寻觅。”

说着,便示意众人准备离去。

苏砚目光一凝。

要走?

他并没有打算要出头,玩那些老套路。

只想等散场后,再找机会接触探查,如今对方竟要直接离开,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能再等了!

就在雪芙蓉一行人即将转身下台,台下众人一片惋惜之时。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自大厅角落悠然响起。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在下不才,也想请雪姑娘品评一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独坐角落、毫不起眼的青衫公子,缓缓站起身。

苏砚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念出了前世唐朝李白的那首《清平调·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出口,石破天惊,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陡然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连准备离去的雪芙蓉,脚步也猛地顿住,霍然转身,美眸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了苏砚。

苏砚对全场反应恍若未闻,不慌不忙,继续吟出第二句:

“春风拂槛露华浓。”

整个百花阁,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惊扰了这如同天籁般的诗句。

苏砚微微停顿,似乎在思索。

就在他准备接着吟诵时——

“公子且慢!”

雪芙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声开口阻止。

她快步走到台前,隔着面纱,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诗……只此半阙,已堪称绝响!妾身斗胆,请公子移步楼上贵宾房,将此绝世佳作,补全示下!妾身静候公子!”

她的邀请,比之前承诺的更加恳切。

苏砚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淡然,微微颔首:“可。”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苏砚随着雪芙蓉的丫鬟,从容地登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贵宾房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一桌精致的酒菜已然备好。

屏退左右丫鬟后,房内只剩下苏砚与雪芙蓉二人。

雪芙蓉此刻已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

她亲自为苏砚斟满一杯酒,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急切:

“公子大才!妾身生平未见!方才那半首阙诗,不知名为何?后续又是何等绝句?”

苏砚并未动酒杯,看着对方,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

“此诗名为《清平调》,至于后半段嘛……”

苏砚笑了笑,实则是忘词了,又看了看万象展示的光幕。

才继续念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雪芙蓉听得如痴如醉,反复品味,脸上满是惊叹与陶醉。

“《清平调》!好!太好了!此诗意境高远,辞藻华美,定然能在王都大放异彩!”

她激动不已,随即正色道:

“公子,妾身愿出千金,买下此诗,作为王都参赛的压轴之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苏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在下并非为银钱而来。”

雪芙蓉一怔:“那公子是……?”

苏砚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雪芙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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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雪芙蓉姑娘你……或者说,是为你这一身后天初期的武道修为而来。”

雪芙蓉脸色骤变!娇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内力瞬间调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惊骇!

“你……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柔媚,带上了武者的冷冽。

苏砚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是谁不重要,也无意与你为敌,只想打听一个组织的详细背景,隐门。”

听到隐门二字,雪芙蓉瞳孔微缩,脸上的惊骇之色更浓,但警惕之心却并未减少。

她死死盯着苏砚,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

苏砚补充道:“当然,若姑娘知晓隐堂之事,也望不吝告知。”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雪芙蓉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砚,低声道:

“公子果然非常人。既能一眼看穿妾身修为,又能拿出那般惊世诗词……罢了。”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隐门,妾身确实知道一些,但所知有限,皆是道听途说。”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强大的杀手组织,其总部所在,无人知晓,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只大概传闻,隐门之内,杀手分为四个等级,由高到低依次是:天级、地级、人级、布衣级。其实力,大致对应后天武者的四个小境界:初级、中级、圆满、巅峰。”

“最强战力就是天级杀手,又称‘天字号杀手’,不过修为能达到那种程度的毕竟是少数,应该不会超过十位。”

“而天级杀手之上,据闻还有三位执事,以及一位神秘莫测的门主。至于他们的具体实力……无人知晓,恐怕已入先天之境。”

苏砚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过于担心了,原本以为那所谓的隐门,有很多像那天来的那种,天字号杀手呢!

如果只有十多位的话,自己一人便能全部击杀。

万象在心里提醒苏砚。

“我知道,你别吱声了行不行啊?说的我好像轻敌自大了一样。”

苏砚佯装不耐烦的回怼万象。

万象不甘的回怼道。

苏砚:“……”

没有继续和万象斗嘴,他追问雪芙蓉道:

“那隐堂呢?”。

“隐堂就相对简单多了。”

雪芙蓉解释道:

“它算是隐门设置在各个县邑的地下联络点,主要负责为人级和布衣级的杀手分派、交接任务,有时也处理一些赃物,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比如,为青楼或勾栏补充‘货源’。”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砚目光一寒:“货源?是指那些失踪的二八年华的女子吧!”

雪芙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苏砚看着她,忽然问道:

“那雪姑娘你……也是如此进入这行的吗?”

雪芙蓉娇躯微微一颤,抬起眼帘,看了苏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妾身……并非如此。”

随即,她便垂下眼睑,沉默不语,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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