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赵石在床上将屯粮的事情给自己媳妇秦淮茹解释了一遍。
”石头哥,这……这闹饥荒,到时候是不是要饿殍遍地了?“
秦淮茹有些不忍,但是她也清楚,这种家国大事上面,自己可没有能力改变,自家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这谁说得准呢,天灾人祸,谁也预料不到全貌。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顾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多存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粮多了,心里才踏实。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时候你哥嫂那边,还有岳父岳母那边真有了难处,咱们手里有东西,也能及时伸把手,拉他们一把。但是——“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这个事儿,一定!一定不能从咱们这儿漏出去半个字!跟谁都不能说,亲爹亲妈、亲哥亲嫂,都不能提!媳妇,你得把这话烂在肚子里!”
说到最后,赵石的表情非常严肃!要是他有什么金手指空间的话,估计还会瞒着自己媳妇。
这无关于是否信任,而是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
但是现在是把粮食屯在自己隔壁屋子里面,自己媳妇自然是会看到的,肯定要先提醒到位,不然如果她不小心说出去,自家可就真的成为众矢之的了。
秦淮茹也是清楚里面的严重性,很是认真地点头:”我晓得了,石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咱们家这个秘密的!“
“恩,你明白就好。”
赵石稍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对了,那个倒座房的门,回头我得给它加把结实锁,钥匙就咱们仨大人拿着。可不能再让赵瑞那皮猴子象之前溜去后院‘寻宝’似的,哪天好奇带人钻进去了。那里面以后就是咱家的命根子,半点马虎不得。”
提起儿子之前的“壮举”,秦淮茹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同时,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越发清淅坚定起来:饥荒年月,孩子比大人更难熬,更容易夭折。
现在日子还算宽裕,丈夫也有心有力囤粮,不如……趁着荒年还没真来,赶紧再怀一个,给赵家多添一口人,也多一份稳妥。
至于囤的粮食够不够……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得往好了想。
于是,她不再多问囤粮的细节,而是轻轻靠了过去,手臂环住赵石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边,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邀请。
赵石有些无奈,这再过一年半载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他是真的没有太大的想法。
不过在一番吹拉弹唱之下,也是战力满满……
…………
却说工厂大炼钢的事情,持续了几个月终于是消停下来。
高炉不再冒烟,焦炭不再堆积,被抽调的工人们也终于能回到各自原本的岗位上,虽然积压的工作早已堆积如山。
“哎哟喂,总算是不用再去伺候那土炉子了!就是可惜了咱各家各户捐出去的那些铁锁、铁铲、门鼻儿……家里可就剩下菜刀和两口铁锅了,我房间和柜子的锁都没了。”
听到广播里正式通知生产恢复正常秩序,阎解成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钳工班的条凳上,活动着酸痛的骼膊。
“锁才多少钱,找个时间去买一个就是了,而且你那房间……你弟弟妹妹还有你妈不都一直在家,锁不锁有什么关系吗?”
阎解成苦着脸:“师父,您这话说的!就是因为那两个小的在家,我才不放心……之前他们都能去后院找那些玩意儿出来,我这钱放家里都是有些担心会被他们找出来。到时候说是捡的,我找谁哭去?”
赵石被徒弟这杞人忧天的样子逗乐了。
“你啊你,不是跟你说了,不放心的话,去银行办个存折存起来,这到时候就好放了。”
阎解成抓了抓头发:“师父,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头……就是不落地!那存折就是个纸片片,万一银行里头的人起了坏心,把我的钱挪用了,我一个小工人,还能去跟公家打官司,到时候别钱没要回来,再给我按个寻衅滋事的罪名,关进去,我找谁说理去?这钱,可是我一分一分攒下来,准备娶媳妇用的,不能有半点闪失!“
赵石听了,也只能无奈摇头。他知道,这年头像阎解成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长期的动荡和物资匮乏,让老百姓对“钱攥在自己手里”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
银行?那是国家单位,固然可靠,可万一呢?以前那光头家的银行又不是没有倒过。
而且数额大了,难保不被有心人注意。藏在身边,眼皮子底下,哪怕担惊受怕,也觉得更实在。
甚至有些老人,还保留着把钱财去黑市换成“小黄鱼”(金条)埋在地下的习惯,那才是真的硬通货。
“解成,要我说,你真这么担心,那就赶紧的,托人找间合适的房子租下来,早点把你那对象娶进门!成了家,屋里有了女主人,那能藏钱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枕头里、炕席下、墙缝儿……随便哪儿塞点,外人谁知道?你们那大院,白天总有婶子大娘坐门口做活吧?你把门一锁,安全着呢!”
一旁的岳鹏凑过来,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出主意。
”我……我也想啊,只是年龄还没到呢。“阎解成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有对象的事情也没有瞒着,所以师叔师伯们也都知道。
”只要你想,咱们也不是明年不能结婚哦?你明年就是十九岁了,到时候去找个关系改一改年龄,改大一岁,很简单的!“
对于改年龄这个事情,在这个时期确实是比较简单的事,现在又没有什么联网的说法,结婚就是开个介绍信,上面把年龄改一下,到了街道办那边他们也不会太过在意你的年龄,到时候给包烟或者给点糖果,他们也就顺手的事情。
”嘿嘿,现在不着急,我打算攒攒,到时候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去提亲也是倍有面子的事儿!“
赵石听着这话笑道:“行啊,解成,看来你们俩心里都有谱了,规划得挺明白!挺好,师父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哎!师父您放心!” 阎解成挺起胸脯,声音响亮,“到时候,我一定带着您徒媳妇,恭躬敬敬给您和师娘敬茶!”
“哈哈,好,这茶我可记下了!” 赵石笑着点头,又随口问道,“对了,我好象听前院谁提了一嘴,说你在打听咱们院里或者附近有没有空房出租?打算搬出来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