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盛夏。
秦淮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日渐不便。
“哟,石头,打水呢?”
杨瑞华看见赵石,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压低声音笃定问道:“你媳妇……这日子差不多了吧?瞅着肚子尖尖的,估摸着就这几天了?”
赵石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往桶里落。
他笑着应道:“是啊,三大妈,大夫也说是就这几天了。”
杨瑞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石头,三大妈跟你透个底儿。我认识个接生婆,那可是真有本事!老街旧邻都知道,经她手接生的孩子,十个里头有八九个是带把儿的!那手法,那经验,没得说!多少人想请还请不到呢!”
赵石心里暗笑,这话说得,要是接生婆真能决定生男生女,那不得被求子的人家供起来?那她就不是接生婆了,是神……嗯神仙了。
拜送子观音都没拜她有用……
他面上不显,只是客气道:“谢谢婶子想着。不过,我们合计着,还是想去医院生,那边设备全点,万一有个情况也好应对。”
“医院?”杨瑞华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甚至有点“你年轻人不懂”的神色。
“石头,不是你婶子我说,这女人生孩子,从古到今那都是接生婆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个经验!你看我,生了仨,解成、解放、解旷,哪个不是在家里、找接生婆平平安安落的地?一点岔子没出!医院?我跟你说,那可不一定好!”
杨瑞华洗着尿戒子,一边有些神神秘秘地说着医院生的坏处。
(前两个月阎家老三阎解旷也是降生了,这洗的就是他的尿布。)
“我可是听说了!医院里头人多手杂,产房里面好多人一起生,那孩子一堆,保不齐哪个粗心的护士就把孩子给抱错了!”
“而且你听说了吗?之前胡同口的那个老邢家的,就那么一不小心打了个盹,孩子就被人抱走了。这要是在家里生的,邻居这么多,哪些该死的人贩子敢进来吗?”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自己先信了八分。
“再说了,医院那地方,病菌多!哪有自己家里干净舒坦?产妇也休息不好。你妈还得上班,你更是指望不上,请不了几天假吧?到时候就淮茹自己带着新生儿在医院,万一有个疏忽……啧啧。”
一时间赵石真的觉得杨瑞华说的很有道理,这在家里生也不错。
而且想起记忆里面那什么真假少爷的短剧,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
起码这个时代都没有监控,要是小孩真的被抱走,找都找不回来了。
回过神来的赵石很是认真地跟杨瑞华道谢:“婶子,您这话……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谢谢您提醒!”
“好,好,有需要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将一直给我接生的产婆介绍给你们,保证经验丰富!之前有人胎位不正难产,她愣是将小孩倒转过来顺利生产,这可是老祖宗的祖传秘技!”
待赵石离开之后,杨瑞华笑道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按照赵家人的秉性,这自己帮了忙,肯定会送一份厚礼给自个!
赵石提着沉甸甸的水桶回到家,眉头还微微蹙着。
堂屋里,秦淮茹正就着窗口的天光缝一件小婴儿的兜肚,王秀兰在纳着鞋底,陪着儿媳妇说话。
“怎么了石头?打趟水回来魂不守舍的。”王秀兰眼尖,看出儿子有心事。
赵石放下水桶,把杨瑞华那番话,尤其是关于医院可能抱错孩子的担忧,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没提那“生儿子九成”的鬼话,只说了实际的顾虑。
秦淮茹听完,捏着针线的手停下了,脸上也浮现出忧色。
她原本是愿意去医院的,觉得更“现代”、更“保险”。
可“抱错孩子”这四个字,让她一阵发慌。
“妈,媳妇,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直接在家里生?这肯定不是因为费用的事情,而是真的有些担心那边人多眼杂的。咱们也没有条件弄那种干部的单间。”
说到这里,赵石有些歉意地握着秦淮茹的手。
“石头哥……我,我们就在家生吧。”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在家里,我心里踏实。妈和您下班回来就能看见。街坊邻居也能帮衬着看看。我……我害怕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恐惧是真实的。
王秀兰闻言也是皱起眉头,她五六年前可是真的听说过在医院弄错孩子的事情。
那个还是个大户人家,住的病房可是医院里面的特护病房,但是却被医院的护士偷偷换了孩子!
好在那户人家的孩子身上有胎记,奶娘喂奶的时候发现不对劲,最后大动干戈追查之下抓到了护士!
不然真的要给人养一辈子孩子,连家产都要被夺走了。
而且找回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都被饿了好几顿,哭声就跟小猫一样小。
很明显,那个护士并没有打算养活那个孩子!
自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条件其实在附近几个胡同算是上等人家了,说不得就有过不下去的人将主意打到自己儿媳妇身上!
“成,我们在家里生,阎家那大妹子生了三胎,这两年两胎我们都瞧见了,大人孩子都平安。她推荐的人,想来是有真本事的。在家生,街坊近,有啥动静都能照应。我心里也踏实些。”
王秀兰是个利落人,既然定了,立刻就行动。
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提着一条用草绳拴着的腊肉出来。“你们先说着话,我去趟阎家。”
一阵子之后,赵石听到了杨瑞华跟自己妈在阎家门口说话和笑声,就知道事情是谈妥了。
等王秀兰回来,将事情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