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同志,我要两罐肉罐头,两瓶二锅头。“
赵石带着秦淮茹走到日用百货的柜台,指着柜台上的罐头和酒直接说道。
“恩,好的,同志,两瓶二锅头一万六,肉罐头两罐两万,合计三万六!”
售货员也是有些乐呵,这也是每年传统节目了,因为春节期间这些价格会上浮一些,这准是临时抱佛脚,赶着办年礼或回门礼的,其他人可不舍得。
赵石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快速拨了下算盘。
贵是贵,可这会儿哪有工夫货比三家?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棉袄内袋掏出那五张“壹万圆”大券,捻出四张,从玻璃台面下方的小窗口递了进去:“您点好。”
售货员接过后,签了个收据,连同找零一起递给赵石。
“同志,找你四千,您收好!”
“谢了您。”赵石将钱和收据揣好。
秦淮茹已经默契地从随身带的那个半旧布包里掏出一个浅绿色尼龙网兜,
这是婆婆王秀兰给她的,说是结实能装,直接将酒和罐头装了进去。
走出了几步,赵石低头看了看网兜,总觉得这有些少了,得弄个体积大点的,才更有面子。
“媳妇,你带钱了吗?”
秦淮茹正满心欢喜地看着网兜里的“重礼”,觉得丈夫已经非常破费,给足了自己和娘家脸面。
闻言一愣,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棉裤侧边缝得严严实实的暗兜。
那里面装着今天刚得的二十五万“巨款”,厚厚一沓,硌着腿。
自己丈夫这么问,难道还要买什么?
”我带了,今天你给我的25万我都带在身上呢。这罐头和酒,已经顶好了,我爹妈指定高兴。咱……咱家日子还长,省着点花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秦淮茹她现在是赵家的媳妇了,要开始考虑自己小家,不能光为了面子,大包小包地弄东西回家。
赵石看出她那点小心思,伸手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凑近些,温声解释道:“我懂,淮茹。过日子是该细水长流。”
“可头一年回门,不光要里子实在,面子也得撑起来。你想想,咱们提着这点东西进村,乡亲们一看,哟,城里女婿就拎两瓶酒俩铁疙瘩?”
“你爹妈收了东西心里是暖和,可外头人眼里,分量怕是不够。咱们再添点‘显眼’的,让你爹妈在村里走路腰板挺得更直,说话底气更足。就这一回,咱们风光点。“
秦淮茹有些纠结地缠了会自己的手指,很是尤豫。
”走吧,媳妇,这第一年,咱们就多花点,明年我再加把劲,看能不能把工资再提一提。“
赵石直接拉着秦淮茹就往二楼走。
上楼梯的时候,她也想通了,自己丈夫说的也有道理。
“石头哥,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这第一年不光是自己的脸面,还有婆家和娘家爹娘的脸面。
一位戴着套袖的中年女售货员正倚着柜台打毛线,见他们过来,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活计:“同志,扯布?”
”同志,您好,这布怎么卖?“
赵石看着墙边摆的布,几乎都是同色系,就某些有点花纹。
”同志,你们是要什么布?是普通的棉布,还是耐用的劳动布?“
赵石和秦淮茹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岳父岳母都是乡下的,需要干活的,弄劳动布比较稳妥一些,也耐用一些,省的没有一两年就上补丁了。
”同志,我们要劳动布。“
”嗯,劳动布,两千一尺!不过颜色也没得选了。“
女售货员走到那卷厚重的劳动布前,手搭在布边上,准备开扯。
”就这两个颜色了,你们要几尺?“
这下赵石卡壳了。做身衣服要多少布?他一个大老爷们,对这完全没概念。他有些尴尬地看向秦淮茹。
看到丈夫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概念,于是秦淮茹站了出来。
”同志,我们需要二十五尺布。就这个蓝色的就好。“
“二十五尺?”
女售货员手上动作一顿,抬眼又仔细打量了这小两口,心里快速估摸了一下,听了点了点头:“做两身大人的衣裳,富富裕裕,还能有点剩头纳个鞋底啥的。行!”
片刻之后,赵石抱着布,拎着罐头和酒。
“妥了,媳妇,咱们回家。”买完回门礼,赵石也是松了一口气。
而秦淮茹此刻还是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放钱的兜。
两人刚走下几级楼梯,突然秦淮茹叫住赵石。
”等等!石头哥!“
“怎么了淮茹?”赵石回头,疑惑地问。
“石头哥,咱们……咱们还得再回去一趟!”
“回去?落东西了?”
“不是!”秦淮茹拽了拽赵石的袖子,“咱们光想着给我爹娘买布了,可咱妈呢?她拉扯你长大,现在又对我这么好……咱不能说我爹娘有了新布,咱妈没有。这不合适!”
赵石愣住了,看着媳妇因为急切和认真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看着已经往回小跑的自家媳妇,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这个媳妇好!”
赵石快步追上秦淮茹:“你说得对!走,咱再回去,给妈也扯上!”
……
”淮茹,石头,去洗个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两人刚进院子就被厨房的王秀兰看到,于是出声大声喊道。
“好,知道了,妈!”
“妈,我洗个手就来帮忙!”秦淮茹将东西往赵石的怀里一放,快步跑到水缸,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于是,非常麻利地提起旁边的水桶往中院走。
刚过月亮门差点就被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