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面蛛母脸上露出的、比恶鬼还要狰狞的“微笑”,让整个骨骸神殿的温度,都仿佛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祭坛之上,赵同脸上的错愕与不解,终于渐渐地,转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也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疯狂地,滑落!
“不……不可能……”
他看着那头体型再次膨胀,周身散发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的人面蛛母,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他根本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被他当成“能量过滤器”,当成整个血祭大阵中最稳定的一环的“工具”,会突然发生如此恐怖的异变!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头被他控制了数百年的“守护者”,会用那种充满了刻骨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然而,人面蛛母,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了。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杀意的咆哮,从人面蛛母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也不再有任何的试探!
它那八条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巨大节肢,猛地,在地面上一蹬!
“轰隆——!!!!!”
坚硬无比的黑色矿石地面,在它这全力一蹬之下,就像是被陨石正面击中一般,轰然炸裂!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蛛网状裂缝,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而它那如同山丘般庞大的身躯,则借助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快到极致的惊人速度,化作一道黑色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巨大阴影,朝着那座血色的祭坛,朝着祭坛之上那个已经彻底傻眼的赵同,疯狂地,撞了过去!
“不!孽畜!你敢!”
赵同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如同史前巨兽般猛冲而来的恐怖身影,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足以将他彻底撕碎的磅礴压力,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慌乱的神色!
他想也没想,立刻将体内那股通过血祭大阵吸收来的、驳杂而又庞大的生命能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万蛊血盾!”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地在身前一合!
一股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红色光芒,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在他的身前,迅速地,凝聚成了一面直径超过五米的、厚重无比的、表面还不断有无数狰狞的蛊虫虚影在盘旋、嘶吼的……血色巨盾!
这面血盾,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的防御手段!
他相信,凭借着这面吸收了我们数人生命力,又经过大阵提纯的血盾,就算是面对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坦克,也足以将其轻易地抵挡下来!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头彻底陷入狂暴状态的、实力得到了史诗级增强的远古蛊王,到底有多么地恐怖!
就在那面血色巨盾刚刚成型的瞬间!
人面蛛母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头颅,也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了的……“噗嗤”声!
那面在赵同看来坚不可摧的、足以抵挡一切的“万蛊血盾”,在人面蛛母那蛮不讲理的、纯粹的物理冲击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被捅破的窗户纸!
它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就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彻底撞碎!
化为漫天飞舞的、血红色的能量光点!
“不——!”
赵同的眼中,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最强防御,竟然会如此地,不堪一击!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后悔了。
在撞碎了血盾之后,人面蛛母那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的停滞,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砰——!!!!!”
一声沉闷无比的、仿佛西瓜被砸烂了的巨响,轰然爆发!
赵同的身体,就像一个被随手拍飞的苍蝇,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充满了绝望的抛物线!
他身上的骨骼,在这股恐怖的撞击力之下,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滚烫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了一片凄美的血雨。
最终,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祭坛后方,那面由无数巨大兽骨构成的、坚硬无比的骨骸墙壁之上!
然后,如同烂泥一般,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咳……咳咳……”
赵同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向外咳着血。
他那张原本英俊邪异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鲜血和尘土所覆盖,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败了。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如此地……莫名其妙。
他甚至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精心策划了数百年,眼看就要成功的完美计划,会在最后关头,因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的“意外”,而功亏一篑?
为什么,自己亲手喂养、亲手控制的“守护者”,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过来,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终于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的时候。
赵同,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然,挣扎着,从那片血泊之中,缓缓地,爬了起来!
他完全不顾自己那几乎已经散了架的身体,也完全不顾那从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那只仅剩的、血红色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祭坛的中央,盯着那枚因为失去了能量供给,而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的……万蛊沧蘅珠!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得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如同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般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人面蛛母的下一次攻击,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他必须,在自己被彻底撕碎之前,完成这最后一步!
“我的……都是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野兽般的、意义不明的嘶吼,然后,拖着他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朝着祭坛的中央,那个代表着他所有希望,也代表着他所有疯狂的最终目标,冲了过去!
他要……强行将那枚万蛊沧蘅珠,塞入阵眼!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来完成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