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深绿色的毒液,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翻滚着死亡气息的沼泽,静静地横亘在我们面前。
毒液的表面,不断地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咕嘟咕嘟”地破裂开来,散发出一股股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酸性气体。
我们只是站在大厅的入口处,离那毒液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就已经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感,眼睛也被那刺激性的气体,熏得直流眼泪。
“我操……这又是什么鬼地方?赵家的化粪池炸了吗?”
肥龙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骂道。
整个圆形大厅的直径,目测超过了两百米。
而在那片翻滚的毒液沼泽之上,只有寥寥几条看起来只有一米来宽的狭窄石板路,如同几条脆弱的丝线,蜿蜒地,连接着我们所在的入口,和位于大厅正对面的另一个出口。
想要过去,就必须从这些石板路上走。
但,看着脚下那翻滚不休的、深不见底的绿色毒液,谁也不敢保证,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板路,会不会是什么更加致命的陷阱。
“呵呵呵呵……”
就在我们犹豫不决,一筹莫展之际。
赵同那令人作呕的、经过电子合成的笑声,再次从大厅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戏谑的魔力,在空旷的大厅中来回碰撞,显得格外刺耳。
“欢迎来到我赵家先祖,为各位‘贵客’准备的第二道开胃菜。”
“‘百步穿心阵’。”
赵同的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得意与傲慢。
“你们眼前的这几条路,看起来虽然都通往出口,但实际上,每一条路,都对应着一种我赵家先祖精心炼制的绝世蛊毒。”
“有的,是能让人在瞬间化为一滩血水的‘化血蛊’。”
“有的,是能让人产生极致的痛苦幻觉,活活把自己折磨至死的‘心魔蛊’。”
“还有的,是能让人全身的骨骼都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最终窒息而亡的‘软骨蛊’……”
赵同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他每说出一种蛊毒的名字,我们脚下那片深绿色的毒液,就会相应地,翻滚得更加剧烈几分,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语。
“这几条路中,只有一条,是真正的生路。”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赌。”
赵同的笑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你们可以转身回去,去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血蛭和噬晶蜈蚣。或者,就永远地,留在这里,陪我这片可爱的‘毒液花园’,做个伴。”
“选吧。”
“是生,是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说完,他的声音便消失了。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那“咕嘟咕嘟”的毒液翻滚声,和我们几人那被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声。
“这个王八蛋!他这是想让我们玩俄罗斯轮盘赌啊!”
肥龙气得破口大骂,但他的声音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无力。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赵同根本不怕我们不上当。
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安娜,你的仪器能分析出哪条路是安全的吗?”我转头看向安娜,现在,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安娜的脸色异常凝重,她摇了摇头。
“不行。”
“这里的毒气浓度太高,能量场也极其混乱,我的所有常规探测设备,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这个答案,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我们真的要靠运气,去赌那几分之几的生存概率吗?
就在我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绝望的时候。
我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常规的探测设备不行,那……非常规的呢?
我立刻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个黑沉沉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窥天盒!
自从进入这万蛊神殿之后,这件来自东北黑子山一脉的传承信物,就一次又一次地,为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一次,它还能创造奇迹吗?
我不再犹豫,将体内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丝浩然正气,缓缓地,注入了窥天盒之中。
“嗡——”
一声熟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嗡鸣声响起。
我将窥天盒那小小的窥孔,对准了前方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未知的毒液迷宫。
眼前的世界,瞬间改变。
在窥天盒那独特的“能量视野”之下,现实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纵横交错的能量流所构成的复杂世界。
那片翻滚的毒液沼泽,在我的视野里,变成了一片由无数深绿色的、充满了腐朽与死亡气息的负能量所构成的海洋。
而那几条横跨在毒液之上的石板路,则变成了一道道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能量桥梁。
每一条石板路的下方,都连接着一个深埋在毒液之下的、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的能量核心。
这些能量核心,应该就是赵同所说的,那些不同蛊毒的源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每一条石板路上的能量流动情况。
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大部分的石板路,它们与下方能量核心之间的能量连接,都非常地强烈、稳定。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彩色的能量流,正源源不断地,从下方的蛊毒核心,输送到石板路的内部,形成了一个个看不见的、充满了致命威胁的能量场。
然而。
有三条路,却显得与众不同。
这三条路,它们与下方能量核心之间的连接,却显得极其地微弱,甚至可以说是……若有若无。
那能量的流动,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时断时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中断。
按照常理来说,能量流动越微弱,就代表着下方的蛊毒越不活跃,这条路,也就越安全。
这三条路,看起来,就像是赵同在绝境之中,故意为我们留下的“生门”。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我看着那三条能量流动极其微弱的石板路,心中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庆幸,反而升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警惕!
赵同,那个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到了极点的老狐狸,他真的会这么好心,给我们留下如此明显的生路吗?
我下意识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身边的安娜。
安娜听完我的描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和我一样的,深深的忌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猜测。
“吴承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赵同他……知道我们能看穿这里的能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