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这个发现,让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毒物地图?真的假的?”肥龙第一个凑了上去,伸着脖子,瞪大了眼睛,在那光滑的矿石壁上瞅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安娜姐,这上面鬼画符似的,弯弯绕绕的,你怎么看出来是地图的?”
“你看这里。”安娜指着墙壁上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符号最为密集,也最为复杂。
“这个符号,”她指着一个形如蜈蚣,却长着无数对翅膀的诡异图案,“它的旁边,刻着一个喷吐着火焰的山峰符号。如果我没猜错,这代表的就是神殿内部的某个区域,栖息着一种会喷火的、长翅膀的蜈蚣蛊虫。”
她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这里,一个巨大的蛛网符号,蛛网的中心,是一个骷髅头的标记。这显然是在警告我们,那个区域有致命的剧毒蜘蛛,是绝对的禁区。”
安娜一边解释,一边拿出她的战术平板,将整个墙壁上的符号全都拍摄了下来,然后启动了她自己编写的图像识别和逻辑分析程序。
“这些符号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它们的排列,是有逻辑的。它们之间用各种不同的线条连接,代表着通道、密室、高低落差……这根本就是一张最原始、最直观的,三维立体地图!”安娜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创造这张地图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我们所有人都被安娜的分析给镇住了。
谁能想到,在这条不起眼的、隐藏在岩壁中的秘密风道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份堪称通关攻略的惊天秘宝!
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在这危机四伏的万蛊神殿中,就等于拥有了一双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
赵同那个老狐狸,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费尽心机想把我们引入死路,我们却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他祖宗留下的“官方攻略”!
“太好了!这下看那姓赵的还怎么跟我们玩!”肥龙兴奋地一拍大腿,之前的恐惧和绝望一扫而空。
然而,随着安娜破解的深入,她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地,从最初的兴奋和惊喜,转为了一种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怎么了,安娜?”我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沉默地操作着平板,将那些被破解出来的文字和信息,一行行地显示在屏幕上。
我们凑过去一看,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这不仅仅是一份地图。
这更像是一本日记。
一本用最古老的符号,记录着赵家先祖在建造这座万蛊神殿时,那充满了痛苦、挣扎与悔恨的心路历程的……忏悔录。
在地图的起始位置,刻着一行用更加古老、也更加庄重的符号写下的话。
安娜将它翻译了出来。
“吾,赵氏十三世祖,赵无衍,泣血立誓于此。”
“此地,非神殿,乃囚笼。”
“囚万蛊,镇龙魂,锁天地,断长生。”
短短三十六的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狠狠地砸在我们的心上。
囚笼!
又是囚笼!
从黑子山的老道士,到这里的赵家先祖,他们似乎都在重复着同一个词。
接下来,墙壁上的符号,以一种近乎自白的方式,记录下了这座万蛊神殿的建造过程。
赵家先祖在笔记中写道,他们这一脉,在得到了《青囊玄经》中关于“蛊”之一道的部分传承后,便沉迷于此,妄图以蛊入道,窥探长生之秘。
他们走遍天下,搜集了无数奇虫异草,甚至不惜用活人作为“蛊引”,在这断岭山脉的地底深处,建造了这座规模宏大的“神殿”。
他们以地脉龙魂为能量源泉,以无数生灵的血肉为祭品,炼制出了成千上万种匪夷所思的恐怖蛊虫。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神国”。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那些被他们创造出来的蛊虫,在吸收了被污染的龙脉之气后,开始发生了无法控制的变异。它们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嗜血,甚至开始反噬它们的主人。
整个万蛊神殿,从一个他们用来追求长生的实验室,变成了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充满了死亡与疯狂的恐怖地狱。
赵无衍在笔记中写道:“吾等所造之物,非仙,乃魔。此魔,以龙脉为食,以生灵为料,终将吞噬天地,祸乱苍生。”
在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之后,这位赵家先祖,终于幡然醒悟。
他穷尽毕生所学,耗尽了最后的心血,在这座由他亲手建造的“神殿”中,布下了无数的机关和陷阱。
他将自己毕生对蛊毒的研究,全都刻在了这条秘密的风道之中,绘制成了这份“毒物地图”。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后人来继承他的“伟业”。
而是为了……阻止。
阻止任何一个企图进入这里的后人,去重蹈他的覆辙。
他称这里为“囚笼”,他将自己和那些被他创造出来的怪物,永远地囚禁在了这里。
笔记的最后,赵无衍用一种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的笔触写道:“后世子孙,若见此图,当知吾辈之罪。速速离去,永世勿入。此非通天之路,乃万劫不复之深渊。”
看完这一切,整个风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
这份地图,原来不是什么通关攻略,而是一份来自几百年前的、用鲜血和悔恨写就的警告信。
赵同,作为赵家的后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段历史。
可他,却依旧选择了踏入这座被他祖先称为“囚笼”和“深渊”的地方。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把我们骗了进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手下的性命。
他的心中,到底被何等巨大的欲望和执念所占据?
“这个赵同,简直就是个疯子!连自己祖宗的话都不听了!”肥龙气得破口大骂。
“不,他不是疯了。”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冷,“他是被自己的野心,彻底吞噬了。”
相比于他祖先的幡然醒悟,赵同的堕落和偏执,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我思绪万千之际,安娜的平板上,忽然弹出了一个新的标记。
那是她通过对整幅地图进行数据整合后,最终确定的一个坐标点。
那个点,被一个巨大而醒目的、用血红色绘制的圆圈,死死地圈在了地图的最深处。
“找到了!”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根据地图上所有路径的指向,以及符号的关联性分析,这个位置,就是赵同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那是什么地方?”我立刻追问。
“地图上没有明确的标注名称。”安娜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那个区域,“但从周围的符号来看,那里应该是整个神殿防御最严密,也是能量最核心的地方。而且……”
安娜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吴承光,你看。在那个血红色圆圈的旁边,还有一行用更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写下的小字。”
她将那行小字放大,投射到我们面前的空气中。
那一行由古老符号组成的小字,在被安娜的程序翻译过来后,变成了三个冰冷而又令人心悸的汉字。
“陈教授。”
找到了!陈教授就被囚禁在那里!
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而,还没等我们高兴起来。
在那三个字的旁边,另一行同样用血色写就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注解,缓缓浮现。
“活体阵眼,勿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