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道人幻象的质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头。
毁灭?化为飞灰?
那股熟悉的、在窥探窥天盒“源代码”时感受到的暴戾与混乱,再一次从心底涌起,仿佛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就在我心神失守的刹那,胸口处,那枚六棱镇魂锥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股刺痛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我从那毁灭的幻象中强行拽了出来!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我彻底清醒。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青松观和云溪道人,依旧是那片诡异的蘑菇森林,阿虎正死死按着还在疯言疯语的肥龙,安娜和阿豹则一脸警惕地护在周围。
“是心魔……”我低声自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致幻孢子,竟然能直接勾出人内心最深处的疑虑与恐惧,并将其无限放大。
我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立刻稳住心神,将体内仅存的浩然正气运转到极致。金色的气流顺着经脉流淌,将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幻力一丝丝逼出。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我口中低声念诵起《玄机回魂谱》中的清心咒,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守护。
随着咒语声,一股平和安宁的气场以我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原本神情紧张的安娜和阿虎,脸上的紧绷之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就连被阿虎按住的肥龙,挣扎的力度也小了,嘴里的胡言乱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别被幻觉迷惑!守住心神!”我沉声喝道,声音在浩然正气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阿虎和阿豹精神一振,眼神恢复了清明。
安娜则迅速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巧的喷剂,对着自己的口鼻喷了一下,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强效神经刺激剂,能暂时抵抗一部分致幻效果。”她解释道,并将喷剂递给了阿虎和阿豹。
就在我们这边手忙脚乱地对抗幻觉时,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赵同。
他和他的两个手下,竟然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出丑。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被幻觉影响的迹象,只有冷漠和看戏般的戏谑。
我心中瞬间了然。
他们的解药,是真的!
而给我们的,果然是动了手脚的削弱版!
这个王八蛋!
他根本就没指望我们能帮他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把我们当成了探路的炮灰,想让我们在这片诡异的菌海中因为幻觉而自相残杀,或者被未知的危险吞噬,从而为他扫清障碍!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用浩然正气强行帮肥龙驱散了脑中的幻象。肥龙“啊”地一声醒了过来,摸了摸自己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呀……吓死我了……我刚才……我刚才看到好多金元宝追着我咬……”
“行了,闭嘴!”我没好气地打断他。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赵同的杀心已然昭然若揭,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同,忽然“咦”了一声,目光投向了我们前方的菌林深处。
“看来,我们有客人了。”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敌是友。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那些巨大的、发光的蘑菇之间,几个黑乎乎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步伐僵硬而怪异,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在五光十色的菌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是军队的人?还是之前失踪的考古队?”阿虎压低声音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
“不对劲。”安娜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们的生命体征……很奇怪。”
随着那些人影越走越近,我们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穿着的正是赵同带来的那几个手下的同款服装!正是之前在倒悬死城中,被赵同“大义灭亲”嫁祸给拟影怪,以及后来被他派去探路后失踪的那几个人!
他们还活着!
不,不能说是活着。
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一丝焦距,惨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灰白色菌丝。这些菌丝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在他们的皮肤下缓缓蠕动,甚至从他们的口鼻、耳朵里钻进钻出,场面恶心至极!
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这些诡异的菌丝彻底占据,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是他们……老三……老五……”赵同身边仅剩的两个手下之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看到来人后,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赵同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真正难看起来,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抛弃的手下,会以这种方式“回归”。
“准备战斗!”我厉声喝道。
不用我多说,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那些“菌丝傀儡”发现了我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我们这边,然后,它们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猛地加快了速度,迈着僵硬的步伐,朝我们冲了过来!
“开火!”赵同的一个手下率先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傀儡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傀儡的胸膛和头部,打出了一个个血洞,甚至能看到灰白色的菌丝混合着腐肉飞溅出来。
然而,那傀儡只是身体晃了晃,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仿佛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口对它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该死!他们没有痛觉!”那手下惊恐地大叫。
转眼间,傀儡已经冲到了近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傀儡,一拳砸向了刚才开枪的那个汉子。那汉子举枪格挡,“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枪身竟然被硬生生砸弯!汉子虎口迸裂,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株蘑菇上,口喷鲜血。
这些傀儡的力量,远超常人!
我们且战且退,陷入了苦战。我的暗金长剑灌注了浩然正气,倒是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一剑下去,就能斩断大片的菌丝,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但这些傀儡数量不少,足有七八个,悍不畏死地围攻上来,我们一时间也难以脱身。
赵同和他剩下的那个手下,也各自应付着一个傀儡,打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阿豹在躲闪一个傀儡的扑击时,脚下被一根从菌毯里钻出的藤蔓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
就是这瞬间的失误,让他身侧的那个傀儡抓住了机会!
那傀儡猛地一矮身,一只布满了菌丝、如同干枯树枝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阿豹的脚踝!
“阿豹!”阿虎目眦欲裂,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去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傀儡的五根指尖上,猛地钻出了无数头发丝般纤细的灰白色菌丝,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阿豹的裤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往他脚踝的血肉里钻去!
阿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