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猩红腥臭的舌头,破开热浪,直奔我的面门而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只能本能地将暗金长剑横在胸前。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预想中被巨力撞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条舌头抽在剑身上,我只感觉一股粘稠湿滑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半米,双脚在滚烫的栈道上犁出两道黑印。
浩然正气自丹田涌出,瞬间灌注双腿,我才死死地钉在原地。
而那条舌头,在碰触到剑身的瞬间,竟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鬼炎赤蟾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显然没料到我这根“鱼骨头”这么硬。
“光子!”
“光子!”
阿虎和安娜的惊呼同时响起。
“我没事!”我吼了一声,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那头巨兽。
机会!
阿虎的反应快到极致,趁着巨蟾吃痛的瞬间,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沿着栈道边缘,一个闪身就欺近了巨蟾攀附的岩壁下方。
他手中的短刀,灌注了全力,狠狠刺向巨蟾一只粗壮的后腿!
“噗嗤!”
刀尖没入。
成了!
我们心中刚闪过一丝喜悦,下一秒,头皮发麻的一幕就发生了。
“滋啦啦——”
一股刺鼻的青烟,猛地从伤口处冒起!
阿虎那把削铁如泥的百炼短刀,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卷曲,仿佛被扔进了王水里!
“操!”
阿虎怒骂一声,当机立断,手腕一抖就要拔刀。
可刀身已经被腐蚀的血肉死死“咬”住!
“别要刀了!快退!”安娜尖利的声音划破热浪。
阿虎也是个狠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松手弃刀,脚下在垂直的岩壁上猛地一蹬,借力翻身跃回栈道。
他刚一落地,那把短刀就在我们眼前,被彻底熔成了一滩扭曲的铁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翻滚的岩浆里,连个泡都没冒。
“阿豹!小心!”
我刚吼出声,另一边的阿豹也动了。
他大病初愈,却悍不畏死,从另一个角度摸了上去,想攻击巨蟾的眼睛。
鬼炎赤蟾被阿虎刺痛,庞大的身躯在岩壁上猛地一扭,一坨腥臭的、如同岩浆般的粘液,从它背上一个脓包里甩了出来,正好溅向阿豹!
阿豹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
粘液擦着他的胸口飞过,落在了他身后的栈道上。
“嗤——”
坚硬的火山岩栈道,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阿豹惊出一身冷汗,低头一看,自己胸口的衣服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块,露出下面开始发红的皮肤。
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被腐蚀出大洞的就是他的胸膛!
“退回来!都退回来!”我大吼着。
这仗没法打!
这家伙全身都是剧毒,碰都碰不得!我们就像一群拿着牙签,想要挑战浑身涂满王水的刺猬的蚂蚁,根本无从下手。
“吼!”
鬼炎赤蟾彻底暴怒了。
它没想到,这几条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鱼”,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它!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起伏,背上那些疙疙瘩瘩的脓包,一个接一个地鼓胀起来,仿佛随时会爆开!
“不好!它要喷毒液了!范围攻击!”安娜的声音带着绝望。
在这狭窄的、前后无路的栈道上,面对覆盖性的范围攻击,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胸中的怒火与焦急疯狂燃烧。
退?退无可退!
打?根本碰不到!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
不!
我还有这把剑!
阿虎的刀会被腐蚀,但我的剑刚才挡住了它的舌头,毫发无损!
这把吸收了水怪精纯能量、承载着“镇”之规则的暗金长剑,就是破局的关键!
拼了!
“阿虎!阿豹!制造动静,吸引它注意力!”我低吼一声,体内的浩然正气毫无保留地涌向手中的长剑。
“嗡——”
暗金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剑身之上,龙鳞状的金色脉络尽数亮起,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好!”
阿虎和阿豹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废话,捡起地上碎裂的岩石,用尽全力朝着鬼炎赤蟾的脑袋砸去!
“砰!砰!”
石块砸在巨蟾头上,跟挠痒痒似的,但侮辱性极强。
鬼炎赤蟾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它放弃了喷吐毒液,转而张开巨嘴,再次射出那条猩红的长舌,抽向不断骚扰它的阿虎!
就是现在!
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股灼热的恶风,朝着鬼炎赤蟾直冲而去!
栈道在脚下震颤,深渊的热风撩动我的头发。
在那条长舌即将卷住阿虎的瞬间,我高高跃起,手中的暗金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从上至下,狠狠地劈在了那条舌头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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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这一次,不再是格挡。
是斩切!
暗金色的剑锋,摧枯拉朽般破开了坚韧的舌苔,深深地斩了进去!
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吼——!!!”
一阵震耳欲聋的、充满极致痛苦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洞穴!
鬼炎赤蟾疯了!
它猛地收回舌头,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在岩壁上疯狂地扭动、撞击!
“轰隆!轰隆!”
大块大块的火山岩被它撞得粉碎,如下雨般砸落,栈道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我们几人死死地抓着岩壁,才没被这股巨大的动静给甩进深渊。
“光子!快看它的伤口!”安娜的喊声在轰鸣中传来。
我定睛一看,只见我刚才斩出的那道伤口上,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鬼炎赤蟾那腐蚀万物的血液,在接触到暗金长剑留下的剑痕时,竟然无法愈合,甚至有一丝丝黑气,正被那道伤口上的残存剑意不断磨灭!
有用!
我的剑,不仅能伤到它,还能克制它!
但这点伤,还不足以致命。
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畜生的凶性!
它那两颗烧红煤球般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手持长剑的我,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疯狂和杀意。
它放弃了用舌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四只巨爪发力,竟是打算直接扑过来,用它那堪比王水之躯,将我活活溶化!
“它疯了!它要过来了!”肥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旦让它庞大的身躯压上栈道,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千钧一发之际,安娜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别跟它硬拼!让它掉下去!”
“我们把它脚下的岩壁弄塌!它太重了,肯定撑不住!”
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瞬间明白了安娜的意图。
这畜生体型巨大,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阿虎!阿豹!攻击它落脚的岩壁!”我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
同时,我转身,朝着栈道更深处、更脆弱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对那巨蟾吼道:
“来啊!畜生!你爷爷我在这儿!”
鬼炎赤蟾智商不高,被剧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见我这个伤了它的罪魁祸首逃跑,立刻舍弃了阿虎他们,嘶吼着朝我追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垂直的岩壁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
阿虎和阿豹疯了一样,用尽一切办法攻击它爪子扣住的岩石。
岩壁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鬼炎赤蟾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滑落,它怒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朝我扑来!
近了!
更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能把人活活熏死的硫磺和腥臭味。
我跑到了栈道的一处拐角,这里因为刚才的震动,已经布满了裂纹。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那张越来越大的血盆大口。
“来啊!”
我怒吼着,将所有浩然正气凝聚于剑尖,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鬼炎赤蟾见我停下,以为我无路可逃,巨大的身体猛地一跃,如同一座肉山,朝着我狠狠地压了过来!
就是现在!
在它庞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的前一秒,我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不进反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岩壁向侧后方滑去!
“轰——咔嚓!!!”
鬼炎赤蟾的全力一扑,落空了。
它沉重无比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刚才站立的那片、本就布满裂纹的栈道和岩壁上!
脆弱的火山岩,再也无法承受这恐怖的重量。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鬼炎赤蟾脚下那一大片岩壁,连带着一截栈道,轰然崩塌!
“吼……?”
鬼炎赤蟾发出一声错愕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点。
它惊恐地挥舞着四肢,想要抓住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
地心引力,成了它最致命的敌人。
在它那两颗巨大的、充满不甘和惊恐的眼球注视下,它的身体,连同着无数碎石,直直地坠向了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赤红岩浆!
“噗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声响。
没有巨大的水花,只有一片粘稠的赤红向上翻涌。
鬼炎赤蟾庞大的身躯,在落入岩浆的瞬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更高温的熔岩所吞噬,冒起一串巨大的、带着恶臭的泡泡,然后……就没了。
死了。
这头恐怖的、让我们一度陷入绝境的巨兽,就这么被我们用计,送进了地狱。
“呼……呼……呼……”
栈道上,我们四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
“妈的……老子……老子差点就去见阎王了。”肥龙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嘴里还在哆嗦。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我们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虚脱。
我们四个人瘫在栈道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像是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肥龙更是直接翻起了白眼,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妈的……老子……老子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我拄着暗金长剑,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缓缓翻滚的岩浆,确认那头畜生不可能再爬上来。
“都……都没事吧?”我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死不了!”阿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肥龙,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手指颤抖地指向我们前方,那头巨蟾刚才盘踞的洞穴深处。
他的脸上,刚刚褪去的恐惧,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惊骇所取代。
“光……光哥……你们看……”
“那……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洞穴深处的黑暗里,也就是鬼炎赤蟾脱落下来的那片岩壁凹槽中。
两团熟悉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翩翩起舞的人形光影,再一次……悄然浮现。
“我操!”肥龙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憋回去,一屁股坐倒在地,“又来?!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这他妈是捅了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