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效率高得吓人。
三天后,我们一行四人,加上安娜那边派来的两个专业保镖兼司机,开着两辆改装过的顶级越野车,从青松观出发,直奔东北。
云溪道人没来送我们,只是在我们临走前,从道观里扔出来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张黄纸符箓。
“拿着防身,关键时候或许能救命。”
老道士的声音懒洋洋的,人影都没见着。
我把符箓贴身收好,心里却沉甸甸的。
连云溪道人都说凶险的地方,到底会是什么龙潭虎穴?
从南到北,几千公里的路程,高速公路、国道、省道,路况越来越差,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到了吉林境内的一个小县城,越野车就彻底没了用武之地。前面的路,地图上只是一片空白,当地人管那叫“盲区”。
安娜展现了她惊人的钞能力,直接通过当地关系,租了一辆老旧的绿皮火车车厢,挂在一列运煤的货运专列后面,把我们送进了大兴安岭的腹地。
火车在一条几乎废弃的铁轨上“哐当哐当”地爬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偶尔能看到几间破败的林场木屋,像被遗弃的孤儿。
“我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慢得跟蜗牛一样的火车?”肥龙贴在车窗上,嘴里抱怨着,眼睛却瞪得溜圆,显然对这种复古的交通工具充满了新奇。
阿豹还是一贯的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擦拭着他的军刀。
安娜则全程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我们看不懂的数据流,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两天后,火车在一个连站台都没有的简陋停靠点把我们扔了下来。
放眼望去,除了铁轨,就是荒草和密林。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皮肤黝黑干瘦的老乡,赶着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这是安娜提前联系好的向导。
“几位老板,要去‘段岭黑子山?’?”老乡吐掉嘴里的草根,露出一口黄牙,“那地方可邪性,给多少钱我都不去。我最多把你们送到山脚下的‘靠山屯’,再往前,得你们自己走。”
“段岭黑子山”?
我和肥龙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善地。
安娜倒是很干脆,直接从包里抽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递过去:“带路。”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车轮子陷进泥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我忍不住跟老乡搭话:“大爷,那哥段岭黑子山,到底怎么个邪性法?”
“邪性?”老乡猛地抽了一鞭子马,马儿嘶鸣一声,加快了脚步。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囫囵着出来的!”
“我跟你们说,那地方以前是个老林场,后来不知道咋的就废了。听老辈人讲,那山沟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一到晚上,就能听见里头有女人的哭声,还有链子在地上拖的‘哗啦’声。”
他缩了缩脖子,继续道:“有不信邪的猎户进去打猎,第二天就发现人疯了,光着屁股在林子里跑,嘴里胡言乱语,说看见了‘山神娶亲’,好多纸人抬着个大红轿子,吹吹打打的……”
肥龙听得脸都白了,悄悄往我身边凑了凑:“吴,我怎么感觉……咱们这是往鬼门关里闯啊?”
我没理他,继续追问:“大爷,那您说的‘靠山屯’,现在还有人住吗?”
“住?谁敢住啊!”老乡把鞭子甩得啪啪响,“早些年还有几户人家,后来村里接二连三地出怪事。不是牲口半夜被开膛破肚,就是好好的壮劳力,睡一觉就没了气,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后来,有个走方的阴阳先生路过,说那村子建在了‘阴脉’上,是‘百鬼夜行’的道儿,活人住久了,阳气都得被吸干。这下可炸了锅,村里人连夜搬走,现在那儿就是个空村,我们都管那叫‘鬼村’!”
听到“阴脉”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跳。
云溪道人说,这里是整个大阵的“气眼”,是气机流转最薄弱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薄弱之处,恐怕也是阴阳交汇、邪祟滋生之地!
马车又颠簸了半天,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老乡勒住了缰绳。
“到了。”
他指着前方一片笼罩在暮色中的黑黢黢的轮廓,“那就是靠山屯。我就送到这儿了,钱货两清,你们自己进去吧。”
我们没下车,一股阴冷的风从村子里吹出来,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眼前的村子,死寂一片。
破败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黑洞洞的窗户像是凝视着我们的眼睛。房顶上长满了荒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我……我们今晚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肥龙的声音带着哭腔。
安娜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向村子深处。
光柱扫过一间间空屋,最后,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
那棵槐树,怕是有几百年的树龄了,枝干虬结,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怪。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粗壮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钉着无数个小木牌,每个木牌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名字,还有一个生辰八字。
风一吹,那些木牌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肥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像是……某种祭祀。”安娜的语气也凝重起来。
我死死盯着那些木牌,忽然,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我看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牌最下方,有一个最新钉上去的木牌。
上面的红漆还没完全干透,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大爷,您看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这会儿进去也不好,您看,我们先住到您那里方便吗?”说着,安娜掏出了一叠钞票递了上去。老大爷笑嘿嘿的接过钱,继续带着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