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龙指出的那个地方,正是青松观所在的后山!
这个发现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绕了一大圈,从枪林弹雨的境外,到深不见底的“活体书匣”,再到科技感爆棚的香港,最后所有的线索,竟然又像一个画不圆的句号,笨拙地指向了那个破败的道观。
“我们得再回去一趟。”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先休息吧,至少我们要保证我们的最佳状态,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呢!”安娜这样说,也没有人反对。
香港的繁华与喧嚣,终究只是我们这趟惊魂之旅中的一个短暂驿站。
在安娜那间堪比军事基地的别墅里休整了近半个月,身上的伤早已痊愈,但心里的窟窿却越来越大。
那六幅从镇魂锥里投射出的诡异图案,像是六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安娜确实能量惊人,将象形文字和生物图谱的扫描件发给了她口中“绝对信得过”的两位顶级专家。但这种跨越千年的谜题,哪是十天半月就能破解的?至今,杳无音信。
剩下的几幅图,我们几个翻来覆去地研究,脑袋都快盘出包浆了,依旧是一头雾水。
那张星图,瑰丽得不似人间之物,标注的位置在现代星图里根本找不到对应。
那张人体经络图,比《玄机回魂谱》里记载的还要复杂百倍,多出了无数闻所未闻的穴位和气脉走向,看得人眼晕。
一段时间后,我们都调整好了状态准备出发。所有人都清楚,云溪道人那个老道士,知道的远比他透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安娜动用关系,为我们安排了最快的行程。
当熟悉的山路再次出现在眼前,闻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我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来,我是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楚的愣头青,被人牵着鼻子走,差点把命都丢了。
这次回来,我虽然依旧迷茫,但手里却多了一张模糊的“底牌”。
青松观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院子里的落叶都没人扫。
云溪道人正躺在那张熟悉的摇椅上,闭着眼,晒着太阳,手里还捏着一把蒲扇,悠哉悠哉地晃着。
看到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出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那蒲扇停顿了一瞬。
“怎么?山下的花花世界不好玩,又跑我这穷乡僻壤来讨饭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嘲弄。
“道长,别来无恙。”安娜上前一步,语气客气,但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我们这次来,是有重大发现,想向您请教。”
“哦?”云溪道人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看你小子气色还行,看来那点怨煞没把你怎么样。怎么,观气术练出点名堂了?”
我点点头:“略有小成。”
“那就说说吧,有什么‘重大发现’,能让你们这群人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他重新闭上眼,继续晃着摇椅,一副爱答不理的架势。
我也不废话,将我们在香港用电弧光投射出镇魂锥内部信息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当我提到,那张诡异建筑图的标记,和古地图上的一个点完全吻合,而那个点经过肥龙的辨认,极有可能就是青松观后山时,云溪道人摇晃的蒲扇,彻底停了下来。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过了许久,云溪道人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惊异,有释然,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电弧光……电弧光……”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吴家的先祖,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现代人叫它等离子辉光,古人称之为‘天雷之火’。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道长,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追问。
“知道?我他娘的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破观里守一百年?”云溪道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几个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紧张地看着他。
“你说的那个建筑,画的根本就不是青松观。”他突然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开口。
“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画的是青松观的‘阵眼’!”云溪道人一字一顿,“或者说,是整个镇压大阵的‘阵心’所在!”
“阵心?”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没错!”云溪道人走到我面前,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的后山,“你们以为这青松观,就是你们看到的这几间破房子?我告诉你们,这整个后山,都是大阵的一部分!我师父当年散尽毕生修为,布下的‘天衍破煞阵’,为的就是镇压吴家三百多口人的滔天怨气,同时,也是为了守护你们吴家这根独苗!”
“道长,那建筑图和地图上的标记,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娜急切地问。
云溪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们:“你们可知道,易经八卦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把我们都问懵了。
肥龙挠了挠头:“不是说,伏羲画八卦吗?”
“那是世人所知。”云溪道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真正的根源,是‘河图’与‘洛书’。”
他转身走进那间光线昏暗的偏殿,不多时,捧着一个布满灰尘的木匣子走了出来。
“啪嗒”一声,木匣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本用丝线装订的古籍,书页已经泛黄发脆,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岁月气息。
“这是……”
“《河图》、《洛书》。”云溪道人将两本书递到我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相传,上古之时,龙马负图出于黄河,神龟载书出于洛水,圣人则之,以画八卦。这,才是《周易》乃至华夏所有玄学术数的真正源头。”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两本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古籍。
“道长,这和我们的发现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云溪道人指着我手里的书,“‘天衍破煞阵’的布局,便是脱胎于河图洛书的九宫飞星之法。而你们在镇魂锥里看到的建筑图,画的便是这大阵的核心——‘阵心’的结构。那个标记,就是进入阵心的‘钥匙孔’!”
“钥匙孔?”安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她那枚空白的六棱镇魂锥,“难道说……”
“没错!”云溪道人看着她手里的镇魂锥,点了点头,“吴家的镇魂锥,是记录信息的‘源’,而你们安家的这枚,或许才是真正的‘钥匙’!用来开启阵心的钥匙!”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你们要找的答案,你们吴家真正的秘密,甚至于《青囊玄经》的下落,很可能……就在这青松观地下的‘阵心’之中!不过这还需要探查”
“什么?!”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们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河图》与《洛书》,心脏狂跳不止。
绕了这么大一圈,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原来我们苦苦追寻的终点,一直就在我的脚下?
“道长,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开啊!”肥龙激动得满脸通红。
“开?”云溪道人冷笑一声,泼了盆冷水下来,“你们以为是开锁那么简单?这‘天衍破煞阵’,牵一发而动全身。阵心一旦开启,镇压在下面的百年怨气,必然会趁机反噬!到时候,别说找秘密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给吴家的老祖宗们陪葬!”
他看着我,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小子,想要开启阵心,拿到你该拿的东西,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急忙问。
“用你手里的《河图》、《洛书》,参透这‘天衍破煞阵’的运转规律,找到阵法的‘生门’所在。”
云溪道人指着那两本古籍,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从‘生门’进入,才能在不惊动怨气的情况下,抵达阵心。”
“这……这要怎么参透?”我看着手里天书一般的古籍,一个头两个大。
“我怎么知道?”云溪道人两手一摊,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相,“我师父只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可没教我怎么用。这是你们吴家自己的东西,能不能看懂,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了眼睛。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管你们找没找到‘生门’,都必须做出决定。是就此放弃,还是……赌上所有人的命,去闯一闯那九死一生的‘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