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古剑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我们来时的通道方向传来!
“轰隆——!”
整个地宫猛地一颤,那声音沉闷得像是天塌了下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好!路!”
安娜最先反应过来,她失声尖叫,可一切都晚了。
我们所有人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那条我们拼死走过的“死亡键盘”通道入口,一块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巨石轰然砸落,严丝合缝地堵死了我们唯一的退路!
“哐!”
巨石落地的瞬间,激起漫天烟尘,那沉重的回响,宣判了我们的死刑。
我们被困住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肥龙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出不去了……咱们要被活埋在这儿了……”
绝望的情绪像是瘟疫,瞬间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开。
“咔嚓……咔嚓……”
头顶的穹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灰尘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地上,也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地宫在崩塌!
“都他妈给我起来!”安娜的怒吼声盖过了所有杂音,她一脚踹在肥龙的屁股上,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尖锐扭曲,“吴承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猛地转向我,那张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整个人还僵在原地,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把冰冷的古剑。剑身上古朴的纹路硌得我手心生疼,可我却感觉不到。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块巨石落下的回响。
我……我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我……我把它放回去!”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炸开,这是唯一的希望!我疯了一样转过身,对准地上那个拔出古剑的孔洞,就要把剑插回去!
可是,当我低头看去时,整个人都凉了。
那个孔洞……不见了。
原本拔出古剑的地方,此刻平整如初,严丝合缝的石板地面上,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就好像那把剑,是凭空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不信邪,用剑尖疯狂地去戳、去撬那片地面,发出的却只是“叮叮当当”的脆响,除了溅起点点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没用的!”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绝望,“机关已经触发了!这是不可逆的!”
“都靠墙!小心头顶!”阿虎一把将安娜护在身后,背靠着坚实的墙壁,冲我们大吼。阿豹也立刻行动起来,绕着墙边,用手电筒疯狂地照射,试图在不断掉落碎石的墙壁上找出哪怕一条裂缝作为生路。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头顶的六口黑棺摇晃得更加剧烈,悬吊它们的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随时都可能断裂。
而我,就这么傻傻地站在墓室中央,握着那把罪魁祸首的古剑,任由碎石砸在身上,脑子乱成一锅粥。
是我,是我亲手把大家推进了绝路。
就在我失魂落魄,几乎放弃了思考的时候,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撞了过来!
“我操!光子,发什么呆呢!”
是肥龙!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我狠狠推向一边,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几乎就在我倒地的同一时间,“轰!”的一声巨响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我刚刚站立的地方,坚硬的石板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崩飞!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劲风擦着我的头皮刮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不是肥龙这一推,我现在已经被砸成一滩肉泥。
“你他妈……”我刚想骂他一句,却看到肥龙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正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爬,一边爬还一边哭爹喊娘:“我的妈呀!吓死你龙王爷了!光子,你小子欠我一条命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地面的震动,似乎……减弱了。
头顶掉落的碎石也渐渐稀疏下来,只有细碎的尘土还在空中飘扬。
墓室,好像暂时稳住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那阵从拔出古剑开始就没停过的,低沉的嗡鸣声,却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清晰和诡异。
那声音,不是来自崩塌的岩石,而是来自……更高的地方。
我被肥龙推倒的位置,恰好让我仰躺在地。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埃,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
就是那个我之前看到的,悬挂在穹顶最黑暗处的模糊轮廓。
随着尘埃缓缓沉降,手电筒的光柱偶尔扫过,那个轮廓,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是一具被风干的扭曲骨架……
那是一副……一副盔甲!
一副布满了铜绿和岁月痕迹的、古老的将军铠甲!
而穿着那副铠甲的,正是一具森然的白骨!
它被无数条更细的铁链以一种大字形的姿势,牢牢地锁在穹顶的最中央,就在那六口悬棺的正上方!
它的头上戴着一顶同样腐朽的头盔,空洞的眼窝黑得瘆人,一只骨手紧紧地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大战戈,另一只手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爪形。
一个骷髅将军!
一个被悬挂在此处,不知道多少年的骷髅将军!
“尸……尸煞……”安娜顺着我的方向看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六合锁尸阵,锁的不是棺材里的东西……”她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六口悬棺,是阵眼!是锁链!而这个将军……”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们所有人都懂了。
这六口悬棺组成的阵法,连同我拔出的那把古剑封印,真正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棺材里的粽子!
而是头顶上这个……被吊起来的骷髅将军!
“咯……咯……咯……”
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骨骼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穹顶之上!
我们所有人,包括肥龙在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悬吊的骷髅将军。
在几道手电筒光柱的汇集下,我们清晰地看到。
那骷髅将军原本呈现爪形的那只骨手,它的手指……
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