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安娜的吼声，几乎被那片黑色死亡瀑布吞没！
阿虎和阿豹的反应快到了极点，枪口瞬间调转，对准头顶！
“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撕裂了幽蓝色的空间，刺耳的枪声在巨大的溶洞里回荡、放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子弹像冰雹一样泼洒进那片黑色的“地毯”，一团团血雾爆开，无数残缺的蝙蝠尸体像下雨一样掉落。
但没用！
根本没用！
我们的反击，对于那片由几十上百万只怪物组成的“活地毯”来说，就像往海里扔了两块石头，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激不起来！
更多的蝙蝠，带着被激怒的、更加尖锐的嘶鸣，俯冲而下！
“我操！打不完！根本打不完！”肥龙也端着枪，闭着眼睛一通乱扫，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光子！这是捅了蝙蝠窝了！不！这是蝙蝠窝捅了我们啊！”
转眼之间，黑潮已至！
我只觉得头顶一黑，那股混杂着血腥和土腥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我一阵干呕。一只蝙蝠像块黑色的破布，直直撞在我的肩膀上！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那针一样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穿了我的冲锋衣，扎进了我的肉里！
“滚开！”
我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工兵铲，狠狠拍了过去！
“噗嗤！”一声闷响，那蝙蝠被我拍成了肉泥，但它的爪子还死死地挂在我的衣服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
“啊！”
肥龙一声惨叫，他被两三只蝙蝠扑倒在地，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那些怪物疯了一样往他身上钻，撕咬他的胳膊和脸！
“换刀！背靠背！”
安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扔掉手里已经打空的枪，抽出一把锋利的尼泊尔军刀，一刀就将一只扑向她的蝙蝠劈成两半！
阿虎和阿豹也立刻丢掉枪，抽出开山刀，一左一右护住安娜，刀光闪烁，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小的死亡地带。
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肥龙从地上拽起来，将他塞进我们四人中间，然后自己也抽出工兵铲，红着眼加入了战团。
我们五个人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绝望的圆阵。
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黑色浪潮。
每一秒，都有十几只、几十只蝙蝠撞进我们的刀光铲影里，被砍得支离破碎。但同时，也有更多的蝙蝠突破防御，在我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
黏腻温热的蝙蝠血，和我们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把每个人的衣服都浸透了。
溶洞里，除了蝙蝠刺耳的尖啸，就只剩下我们沉重的喘息和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
“光子……我不行了……”肥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正往外冒着血珠子，“我要变吸血鬼了……我他妈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喝血啊！”
“闭嘴！想活命就他妈给老子砍！”我一铲子削掉一只蝙蝠的脑袋，冲他咆哮。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我的胳膊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动工兵铲，都感觉像是在拖着一块铁。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阿虎的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狂飙血，但他吭都没吭一声，右手的大刀依旧舞得密不透风。
绝望。
一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从我的脚底板一路蔓延到天灵盖。
十几年了，那种被死亡扼住喉咙的感觉，又回来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吼——！！！”
一声根本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沉闷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巨吼，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进来的洞口方向传来！
这声音，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溶洞里炸开！
整个巨大的空间都在嗡嗡作响，我们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头顶那些幽蓝色的水晶，被震得簌簌发抖，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我们五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脑子一片空白，差点没站稳。
而那些疯狂攻击我们的蝙蝠，反应比我们还大！
整个黑色的蝙蝠潮，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攻击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吼——！！！吼——！！！”
又是两声接连不断的巨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狂暴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片黑色的“地毯”，炸了。
但不是朝我们炸，而是朝上！
“吱——！！！”
之前那种尖锐的嘶鸣再次响起，但这次，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成千上万的蝙蝠像是没头苍蝇一样，掉头就往溶洞顶部逃窜，互相冲撞，乱成一锅粥。那场面，比它们冲下来的时候还要壮观！
仅仅几秒钟，那片黑色的死亡瀑布就退了个一干二净，重新变成了那片在穹顶之上、不断蠕动的“活地毯”。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我们五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口滴落血液的“滴答”声。
“我……我操……”
肥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活……活下来了？”
阿虎和阿豹也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洞顶。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声巨吼……
是它们！
是那些白毛怪物！
是它们救了我们！
安娜比我们任何人都先冷静下来，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阿虎的伤势，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简单粗暴地给他包扎。
“它们为什么要救我们？”安娜一边包扎，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怎么知道……”肥龙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可能……可能是看我们顺眼？觉得我们刚才又跪又拜的，态度很诚恳？”
就在这时，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洞顶那片黑色的蝙蝠地毯中，一只蝙蝠，脱离了大部队。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滑翔下来，然后，落在了我们前方十几米远的地面上。
它就那么蹲在那儿，收拢着翅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幽蓝的光芒中，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操！”肥龙吓得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怎么着？打不过就派个代表出来谈判？还是……还是嘲讽咱们呢？”
“不对。”安娜包扎完伤口，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蝙蝠，“它在等我们。”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我们？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就在我们距离那只蝙蝠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它突然扇动翅膀，无声地飞了起来。
但它没有飞远，而是往前飞了十几米，又一次落在了地上，回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停下，它也停下。
我们前进，它就后退。
始终和我们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我靠！”肥龙的嘴巴张成了o形，“这他妈……是导航上线了？新手村npc换了个皮肤，继续带任务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明白了。
白毛怪物是“守门人”，它们负责筛选“来者”，确认我们有资格进入。
而这些蝙蝠，是“引路人”。
从我们踏入这片竹林开始，我们就进入了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里。献祭、跪拜、呐喊……每一步，都是一个指令。
而现在，是下一个指令。
“走。”安娜只说了一个字，她提着尼泊尔军刀，率先跟了上去。
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就这样，跟着一只诡异的蝙蝠，朝着这个巨大水晶溶洞的深处走去。
那只蝙蝠像个尽职尽责的向导，每当我们跟上，它就往前飞一段。如果它飞得远了，洞顶上立刻会有另一只蝙蝠飞下来，接替它的位置，继续为我们引路。
这个巨大的溶洞，像一个蓝色的迷宫。无数巨大的水晶簇从地面拔地而起，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水晶森林。
我们跟着蝙蝠的指引，在这片森林里穿行，脚下踩着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蝙蝠粪便，又软又厚。
空气中，那股甜腥气越来越浓。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路豁然开朗。
我们走出水晶森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而在这个环形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巨大青石条搭建起来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