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弦音境100(1 / 1)

林曦棠大学毕业后的第十五年,h大最年轻的终身教授、国家特殊津贴获得者、多项绝密级战略项目“特别首席顾问”林曦棠,递交了提前退休申请,理由是需要更多时间照顾年迈的父母。

审批一路绿灯,当天直达最高层。

基石小组组长陈明已经退休,接任的是一位更年轻、但对林曦棠同样敬畏有加的将军。

他亲自打来加密电话:“林顾问,您的申请已批准。基石小组特别顾问的身份永久保留,所有权限和待遇不变,沈冰同志将继续作为您的专属联络员。”

“国家感谢您所做的一切,并尊重您的任何决定,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谢谢。”林曦棠在电话这头平静回应,“关于最近的研究,我整理了一些最终思路,已经发到加密服务器。这大概是我在这个领域,能提供的最后一份系统性思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复杂的叹息:“我代表国家,再次感谢您。保重身体,林教授。”

挂断电话,林曦棠走回客厅。

父亲林淼正戴着老花镜,和母亲苏婉一起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星瞳安静地趴在苏婉膝头,银白的毛发依旧光滑,只是眼神里的灵动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和。

叮当则在阳光最好的窗台上蜷成一团,冰蓝的眸子半阖着。

这个家早已搬到了郊外一座安保严密但环境清幽的疗养别墅区,表面上是“国家杰出贡献专家疗养住所”。

“爸,妈,我以后不用总往学校和实验室跑了,时间多了。”林曦棠在父母身边的沙发坐下。

林淼抬起头,七十多岁的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清亮,这得益于林曦棠常年以“特殊营养剂”和“保健按摩手法”进行的调理。

他拍拍相册:“不跑了也好,忙了大半辈子,该歇歇了。看看你小时候,抱着琴的样子,一晃眼我都老了。”

苏婉拉住女儿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皮肤状态比同龄人好得多:“你爸就是爱感慨。我们啊,有你在身边,每天都跟偷来似的开心。就是你这孩子,心思重,什么都自己扛着。现在退了,好好松快松快。”

林曦棠反握住母亲的手:“嗯,以后天天陪着你们。”

退休后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林曦棠真的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父母。

早晨陪父亲在院子里打一套舒缓的太极拳,她悄悄调整了动作,使之更契合养生导引。

上午陪母亲侍弄花草,听她讲古琴曲里的典故。下午一起看书,或者看些老电影。

晚上,林曦棠会弹琴,有时是纯粹的古典名曲,有时是即兴的、能让父母心神宁和的舒缓旋律。

她也偶尔会“出差”一两天,去市郊的安全屋,那里现在更像一个她的私人工作室兼仓库。

沈冰定期会来,除了交接一些必须由她过目的最高层级文件,更多的是带来一些外面难寻的好茶叶、新鲜食材,或者仅仅是坐着喝杯茶,聊聊不那么敏感的家常。

她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工作关系,有了一种类似家人般的信任与牵挂。

“林姨最近睡眠怎么样?上次给的香囊还用着吗?”沈冰一边泡茶一边问。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助眠仪,她也说好用。”林曦棠看着窗外。

“你儿子快高考了吧?志愿想好了?”

“臭小子,想报航天,跟他爸一样。”沈冰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纹。

“也不看看自己那物理成绩。还是林教授您当年厉害,不声不响就……”

林曦棠摆摆手,打断了她:“都是过去的事了。孩子有兴趣,就支持他。需要找导师或资料,跟我说。”

岁月继续流淌。

林曦棠八十岁那年,父亲林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下午,靠在躺椅上听着女儿弹古琴,带着平静的笑容,安详地停止了呼吸。

没有病痛,如同熟睡。

母亲苏婉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坐了一下午,没有哭泣,只是轻声对林曦棠说:“你爸这辈子,值了。有他热爱的事业,有我们,没受什么罪,走得很体面。曦棠,谢谢你。”

一年后,母亲苏婉也在睡眠中悄然离世,走得很安宁。

临终前,她看着守在床边的女儿和外貌几乎与几十年前无异的星瞳、叮当,眼神清澈而了然,轻轻抚摸着林曦棠的脸:“我的曦棠……好好的。妈妈知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别挂念我们,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父母的葬礼极其低调,只有少数至亲和老友参加。

林曦棠以女儿的身份,安静地料理完一切。

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因为在她漫长的生命视角里,父母这是圆满的寿终正寝,而她早已用尽方法,让他们晚年无病无痛,精神富足。

这已是她能给予的,最好的告别。

处理完所有后事,林曦棠回到了变得空荡的别墅。

星瞳跳到她怀里,用头蹭她:“曦棠,还有我们呢。”

叮当也走过来,安静地趴在她脚边。

林曦棠摸了摸星瞳,笑了笑:“我知道。”

她独自一人又生活了十几年。

深居简出,偶尔以“老顾问”的身份,通过沈冰回答一些特别棘手的理论问题。

更多的时间,她用来整理自己在这个世界近百年的“痕迹”。

她将“棠梨煎雪”账号下所有具有特殊效果的音频原件彻底销毁,只留下纯粹艺术性的版本。

她将安全屋里那些来自弦音大陆的材料残余、研究笔记,用真火焚尽,不留丝毫超凡痕迹。

她甚至编写了一套复杂的程序,将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自动清除掉她在基石项目部分绝密数据库中过于超前的、可能引发不可控风险的核心思路记录,只保留已被验证和消化吸收的成果。

她把这个世界的财富,大部分匿名捐赠给了教育与科研基金,一小部分留给了几位关系疏远但人品正直的远亲,以及沈冰的后人。

别墅和里面的普通物品,则委托沈冰在她离开后,按法律程序处理。

做完这一切,又是一个春天。

百岁高龄的林曦棠(外表在灵力维持下,始终停留在六十岁左右儒雅学者的模样),坐在别墅庭院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梨花树下。

梨花盛开,如雪如云。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杯子。

沈冰来了,她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但腰杆挺直。

她在林曦棠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还是您这儿的茶好喝。”

“最后一点云雾针,都给你留着。”林曦棠微笑道。

沈冰看着眼前容颜未老的“林教授”,眼神复杂:“您……要走了,是吗?”

林曦棠没有否认,轻轻点头:“时候差不多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父母圆满,国家也走上了轨道。我没什么遗憾了。”

沈冰沉默了一会儿,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推到林曦棠面前:“最高层让我转交给您的。不是命令,不是请求,只是一份记录,和一份感谢。”

林曦棠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精装的册子。

翻开,扉页上是遒劲的手写字:“致‘琴师’与‘基石’——一个时代的无声惊雷,一个民族的隐秘丰碑。”

后面,是用高度概括、脱敏后的语言,记录了她近一个世纪来,以不同身份,在音乐疗愈、前沿科技、战略构想等方面留下的、已被确认和吸纳的贡献。

没有她的名字,只有代号和事例。

册子最后,是一枚特制的、没有任何文字图形的朴素银色徽章,触手温润。

“他们说,不知道您是否需要,但这是国家的一份心意。徽章的材料,是天穹最终型号首飞时,整流罩上的一片经过特殊处理的复合材料,算是一个纪念。”沈冰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替国家,也替我自己,谢谢您,林教授。没有您,我的人生,国家的很多领域,都会是另一番模样。”

林曦棠拿起那枚徽章,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细微的、属于这个她守护过的世界的温暖。她将徽章仔细收好,册子也放回纸袋。

“也谢谢你们。”她看着沈冰,目光温和。

“给了我信任,也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家’。以后,多保重。”

沈冰重重点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步伐有些蹒跚但坚定地离开了。

她没有回头。

夕阳西下,将梨花染成淡淡的金色。

林曦棠回到书房,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

她走到一直放在角落的“弦音”古琴前,指尖拂过琴身。

星瞳和叮当来到她身边,身体发出柔和的光晕,逐渐缩小,化作一银一蓝两道流光,没入她腕上一个古朴的手镯中。

她在琴前坐下,不需要任何仪式。

脑海中,璇玑玉魄散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召唤光芒,下一个世界的坐标已然明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这个承载了她此生作为“林曦棠”绝大部分记忆的地方。

父母的笑语仿佛还在耳边,科研难题攻克时的兴奋,琴音流淌时的宁静……无数画面掠过,最终归于一片温暖的平静。

【让家人安享晚年】——状态:已完成。(父母寿终正寝,无病无痛,精神富足)

【将所在国家繁荣强盛】——状态:超额完成。(以超越时代的“火种”,点亮关键路径,基石已筑)

没有遗憾,只有圆满。

她抬起手,指尖落下。

“铮——”

一声清越空灵的琴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又在此刻凝结。

弦音古琴光华流转,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影。

最后一缕余音袅袅散入渐浓的暮色。

梨花树下,石桌上,两盏清茶尚温。

椅上,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枚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徽章,静静躺在琴旁,映照着窗外最后一抹晚霞,闪烁着这个平凡世界,对一个不平凡过客,无声的铭记与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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