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暗金细线擦着他的肋部掠过，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灼热的火毒与混乱的音律道则瞬间侵入体内，让他气血翻腾，灵力都为之一滞！
虽未重伤，却让他救援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之差。
“轰隆隆——！！！”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庞大的黑色战舟，连同上面数百闻道阁精锐，以及那片被彻底搅乱的空间，被归墟漩涡彻底吞没。
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平滑、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空间空洞，正在天地法则的自愈下缓缓弥合。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闻道阁此次来袭的绝大部分力量，包括十余名化神，数十元婴，数百金丹，还有那艘珍贵的顶级战舟……就这么，没了。
被放逐，或者说，被“归墟”到了未知的空间乱流深处，生死难料，几乎不可能再回来。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山峦的呜咽，以及空间空洞弥合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天刑子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缓缓消失的空洞，又看向不远处神色依旧平静的林曦棠，脸上的冷漠和高傲早已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恐惧取代。
他带来的宗门大半精锐，就在他眼前，被这个化神初期的女子，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这真的是化神修士能做到的？
那诡异的阵法，那混沌的音律，那能接引归墟的镇界碑……
此女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
“现在，”林曦棠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在天刑子身上，依旧平淡，“就剩你了。”
天刑子脸色变幻不定。
战意？已经没了。
恐惧？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算计、落入绝境的憋屈和暴怒。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小辈……你很好！”天刑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
“今日之仇，我闻道阁，与你不死不休！”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紫黑光芒暴涨，炼虚期的本源之力疯狂燃烧，气息急剧攀升，竟隐隐有突破炼虚初期，迈入中期的趋势！
他要拼命了！
“血祭虚空，万法寂灭！”
天刑子嘶吼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毁灭流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冲向林曦棠！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轨迹。
这是燃烧生命与道基的禁忌之术，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炼虚中期！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最后一击，林曦棠终于收起了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平淡。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身后，隐隐有一尊头戴冠冕、怀抱古琴的模糊女子虚影浮现，那是琴语尊者留在传承最深处的显化。
她身前的五块镇界碑碎片虚影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们环绕着她急速旋转，引动了整个“小琅嬛别府”的本源之力！
林曦棠的双眼，一只瞳孔中有金红火焰跳动，一只瞳孔中有混沌漩涡旋转。
她开口，声音化作一道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宏大音节：
“混沌天音——开天！”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巨响。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线”，从她结印的双手之间射出。
这道“线”，仿佛包含了声音的起始，空间的边界，时间的源头，万物的萌芽。
它无声无息地，迎上了天刑子化身的毁灭流光。
接触的刹那。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那道仿佛能寂灭万法的毁灭流光，在那道“开天”之线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流光散去，露出天刑子惊恐到扭曲的脸庞。
他发现自己燃烧生命道基施展的禁忌之术，竟如此轻易地被“化解”了？不，是“消化”了！
他想逃，想自爆同归于尽，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周身被一股至高无上、仿佛源自天地本初的“秩序”之力彻底禁锢！
那道“开天”之线，轻轻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天刑子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磅礴的炼虚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流逝。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最纯净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形神俱灭。
连一丝残魂，一点真灵，都未曾留下。
彻底归于虚无。
风，轻轻吹过。
吹散了最后一点光尘。
天空，恢复了湛蓝。
阳光，重新洒落在天音阁的山门之上，洒在每一个呆若木鸡的弟子脸上，洒在慕清音、云舒、水无痕、叶灵儿震惊而狂喜的眼中，也洒在那道静静立于半空、青衫微拂的身影上。
林曦棠缓缓放下手，身后的虚影悄然淡去，镇界碑碎片虚影也回归体内。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有起伏。
但，一切都结束了。
不可一世的闻道阁副阁主，炼虚大能天刑子，连同其带来的宗门大半精锐，在这东域之地，被她亲手彻底抹去。
她转身，看向下方犹在震撼中的师门众人，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
“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所有天音阁弟子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劫后余生的狂喜，对林曦棠无上威能的崇拜，化作声浪，直冲云霄。
慕清音飞身上前，看着自己的爱徒，眼中激动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曦棠……你……”
林曦棠对她轻轻摇头：“师尊，先收拾一下，安抚弟子。后续……恐怕还有的忙。”
闻道阁副阁主连同大批精锐在东域陨落，这绝对是震动整个弦音大陆的大事！
后续的波澜，绝不会小。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此刻，天音阁，安然无恙。
林曦棠抬头，望向中域方向，目光深邃。
经此一战，想必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打天音阁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