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山雨欲来。(1 / 1)

“玄微斋”内檀香袅袅,阳光穿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凌玥正对着一位西装革履、却愁眉不展的中年男人娓娓道来,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敲在对方心坎上。

“刘总,方才所断,你眉间‘官禄宫’隐有青气,主近期事业上恐有小人作祟,或文书合约暗藏陷阱。‘田宅宫’色泽晦暗,且有细微横纹切入,显示你最近关注的那块地皮,看似前景不错,实则地下或有未查明的产权纠纷,或是地质问题。东南方向,今年流年不利,投资需慎之又慎。”

被称为刘总的男人额角渗出冷汗,连连点头:“凌大师慧眼!那块地我确实看中很久了,手续也谈得差不多了,可这两天对方突然在补充条款上加了几个模糊条目,我心里正打鼓……经您这么一点,我明白了!这地不能要!多谢凌大师指点!”

凌玥微微颔首,端起手边的白瓷盖碗,啜饮一口清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连续见了三位客人,以她目前刚刚稳固些的魂力和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有些吃力。但看着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以及暗中收集到的、有助于她恢复和了解这个世界“特殊规则”的稀有药材和古物信息,这点疲惫也算值得。

刘总千恩万谢地奉上厚厚的酬金,又小心翼翼地问:“凌大师,您刚才还提到家中正西位……”

“正西为兑卦,代表口舌、破损。若此方位有过多红色物品(火克金),或摆放尖锐、带煞的物件,容易引发家人争吵、意外伤损,或财物无故破损。回去检查一下,若有,移至他处即可。”凌玥解释道。

刘总恍然,又是一阵感谢,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助理小唐(雷万钧推荐过来的,机灵又嘴严的一个小伙子)麻利地收拾好茶具,将新的预约单和礼品登记册拿了过来:“凌小姐,下一位预约的客人已经到了,在偏厅等候。另外,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几份礼物,有上好的明前龙井,一套前清的青花瓷茶具,还有……”他压低声音,“两根品相极佳的野山参,看年份至少百年以上。送礼的是城东李家的夫人,想请您帮她看看儿子的姻缘,时间随您定。”

凌玥目光扫过礼单,在那“百年野山参”上停顿了一瞬。这东西对她温养经脉、补充气血有大用。“回复李夫人,她的心意我领了。姻缘之事,讲究缘分时机,让她下周三下午三点过来吧。”

“好的。”小唐记下,又道,“还有,沈氏集团的沈总助理刚才来电,确认明天上午九点,沈总过来请您去看西郊那块地的风水。车会准时到楼下接您。”

沈墨……凌玥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自从上次陈锋事件后,这位沈总往“玄微斋”跑得似乎更勤了些,虽然每次都是公事(看风水、问投资),但凌玥能感觉到他目光中日益不加掩饰的探究和某种她不愿深究的灼热。这偏离了原书的剧情,也让她有些警惕。她只想安稳赚钱,恢复实力,不想再和这些“主角”有太多纠葛。

“知道了。”凌玥应了一声,拿起下一份预约客人的资料。

来人姓赵,名天雄,四十五岁,经营连锁餐饮和物流公司,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富商。预约事由写的是“近期诸事不顺,求问前程”。

片刻后,一位身材发福、面色红润(但红中透着一股不健康的油光)、穿着名牌polo衫、手腕上戴着醒目金表的中年男人,在一位穿着黑西装、眼神精悍的司机陪同下,走进了主厅。正是赵天雄。

他一进来,目光就先在凌玥脸上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一丝油腻的评估,但很快收敛,换上一副爽朗又带着点愁容的表情:“这位就是凌大师吧?久仰大名,果然年轻有为,貌若天仙啊!鄙人赵天雄,打扰了。”

凌玥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小唐奉上茶水后,便退到了一旁。

“赵总客气。不知赵总所问何事不顺?”凌玥开门见山,目光已然落在赵天雄脸上。

这一看,她心中便是一沉。

赵天雄面相,鼻梁高挺但鼻头肥大下垂(鹰钩鼻),主精明算计,重利轻义。眼神闪烁不定,眉形散乱,显示其人心思不纯,信誉有亏。这些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他此刻的气色。

常人看赵天雄,可能只觉得他红光满面,像是喝了酒或进补过度。但在凌玥眼中,那根本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赤中带紫,紫中隐黑的病煞之气!这股气,尤其浓烈地聚集在他的眉心(命宫)、鼻准(财帛宫)以及左眼角外侧(迁移宫)!

命宫黑赤交加,是生死大劫的征兆,且灾劫已迫在眉睫。财帛宫晦暗带破,主有重大破财,且与非法或不义之财有关。迁移宫(也主出行)黑气萦绕,显示灾劫很可能应在外出、路途之上。

更让凌玥心头警铃大作的是,赵天雄的眉宇之间,除了那浓烈的病煞血光之气,还缠绕着一股极其阴寒、污浊的灰黑色秽气,这秽气并非普通病气,而像是接触了极肮脏、阴毒之物,或是被某种邪术、诅咒轻微侵染后残留的气息!这气息很淡,且被血光煞气压着,若非凌玥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此人不仅自身有大难,恐怕其所作所为,也涉足了极其阴暗危险的领域!

“凌大师,不瞒您说,我这几个月真是倒了血霉了!”赵天雄没察觉凌玥的审视,开始大倒苦水,“先是投资了一个项目,眼看要成了,合伙人卷款跑路了!接着物流公司好几辆重要的车,不是出车祸就是被扣了,损失惨重!家里也不安生,老婆整天跟我吵,儿子在学校惹是生非……最近我这身体也不得劲,老是心慌,晚上睡不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胸口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凌玥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便试探着问:“凌大师,您看我这……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还是风水不对?能不能帮我化解化解?钱不是问题!”

凌玥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又看了赵天雄一眼,尤其是他眉心和迁移宫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黑赤之气。灾劫已成,如箭在弦。而且,看他这满身浊气和不义之财带来的反噬,这劫难,恐怕是咎由自取,天道轮回。

“赵总,”凌玥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玉磬轻击,在安静的室内回响,“你眉间黑赤交织,煞气冲天,非是寻常冲撞或风水小恙。”

赵天雄脸色微变,坐直了身体。

凌玥目光如镜,映出他眼底瞬间闪过的惊惶:“你印堂发黑,赤气贯顶,是血光临身之兆。此劫应在出行之上,且与金属利器、高速碰撞有关。不出七日,你必有车祸之厄,凶险异常,恐有性命之忧。”

“什么?!”赵天雄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愁容瞬间被震惊和愤怒取代,“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敢咒我出车祸死?!”

旁边的司机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住凌玥。

小唐见状,立刻挪动脚步,隐隐挡在凌玥侧前方。

凌玥稳坐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否胡说,赵总心中应有数。你财帛宫晦暗带破,所失之财,恐怕来路也不甚干净,如今反噬已至。你眉间秽气缠绕,近期是否接触过不洁之物,或是……去了某些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

赵天雄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怒气掩盖:“放屁!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你一个神棍,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阿彪,给我……”

他话音未落,凌玥忽然抬起手,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脆悠长的轻响。

赵天雄和那司机阿彪同时感到脑子“嗡”了一下,仿佛有根极细的针在耳膜上刺了一下,并不疼,却让他们瞬间失神,涌到嘴边的狠话和动作都滞了一滞。

凌玥放下手,这是她最近琢磨出的、以魂力混合声音震动的小技巧,对付普通人有点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消耗也不小。她脸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清明冷澈。

“赵总,言尽于此。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你今日来此,或许是冥冥中一丝生机示现。若信我,七日内,远离车辆,尤其不要自己驾车,更不要去西北方向。同时,将你所得的不义之财,尽数散去,或可减轻些罪孽,搏一线生机。若不信,”凌玥顿了顿,目光掠过他煞气冲天的眉心,“那便请自便。小唐,送客。赵总的酬金,退回去。这钱,沾了血煞,我的店不收。”

“你!”赵天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玥,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她那双平静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想起刚才那诡异的耳鸣,心头莫名一阵发虚。再想到她精准点破自己投资被骗、车辆出事、家宅不宁,甚至隐晦提及“不义之财”和“不洁之物”……难道她真的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或者是有人透露了消息!这女人装神弄鬼!

“好!好你个凌大师!咱们走着瞧!要是七天内老子没事,我拆了你这破店!”赵天雄色厉内荏地摞下狠话,狠狠瞪了凌玥一眼,带着司机阿彪,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小唐担忧地看着凌玥:“凌小姐,这人看起来不是善茬,要不要……”

“无妨。”凌玥轻轻摇头,闭目调息,压下魂力的消耗和心头泛起的一丝寒意。赵天雄眉间的血光煞气太浓了,几乎已成定局。她提醒了,是尽人事。听不听,是他的命。

只是,他眉间那丝阴寒的秽气……让她有些在意。那不像普通的地方,倒有点像……墓地、古尸、或者极阴邪的祭祀场所沾染的气息。这赵天雄,到底还干了什么?

“小唐,帮我查一下这个赵天雄,除了明面上的餐饮物流,暗地里还接触什么生意,尤其是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凌玥吩咐道。雷万钧介绍的人脉和渠道,这时候正好用上。

“明白,凌小姐。”小唐立刻应下。

凌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熙攘的古街。阳光正好,人流如织,一片繁华安宁。

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陈锋的牢狱之灾应验了,赵天雄的血光之灾……恐怕也快了。

而她,身怀异术,置身其中,是旁观,还是……

她轻轻摩挲着袖中冰凉的银针。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这诡异的世界里,守住一方清净,看清迷雾后的真相。

明天,还要应付沈墨。

想到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神,凌玥微微叹了口气。

赚钱,不易。清静,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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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雄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豪华的别墅,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晦气。

“妈的,一个臭娘们,敢咒老子死?!”他狠狠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司机阿彪低声劝道:“老板,消消气。那种神棍的话,信不得。我看她就是故弄玄虚,想骗钱。”

“骗钱?老子给她钱她都不要!”赵天雄烦躁地扯开领口,在客厅里踱步。话是这么说,但凌玥那平静笃定的眼神,和那句“不义之财”、“不洁之物”,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最近确实背。投资被骗了几千万,物流公司的车接二连三出事,还被交通部门盯上罚款。家里老婆天天闹离婚分家产,儿子在学校打架被记过。他自己也总觉得心慌气短,晚上噩梦连连。

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对?

不,不可能!他赵天雄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在边境……

想到“边境”和某些“生意”,赵天雄眼神阴鸷下来。那些事,他做得极其隐秘,不可能有人知道。至于那个地方……他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只是一次“意外”的合作,他早就抽身了。

“阿彪,去,给我找个靠谱的大师!要真有本事的!价钱随便开!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走背运!”赵天雄决定双管齐下,既不信凌玥,又想找别人化解。

“是,老板。”

接下来的几天,赵天雄请了好几位“大师”,有的说他家宅风水有问题,有的说他流年不利犯太岁,有的说他身边有小人,各种符水、法器、法事做了一堆,钱花了不少,但心里的不安和身体的难受丝毫未减。

第五天晚上,赵天雄又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梦里,他被无数黑影追赶,跌入一个冰冷的、满是浑浊泥水的深坑,坑底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拖……他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慌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再也睡不着,走到阳台抽烟。夜风冰冷,他看着楼下车库方向,那里停着他新买的限量版跑车。明天,他约了一个重要的客户在邻市谈生意,必须亲自开车去,显显实力。

忽然,他想起了凌玥的话——“七日内,远离车辆,尤其不要自己驾车,更不要去西北方向。”

邻市,就在西北方向。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赵天雄狠狠掐灭了烟。

不,老子偏不信邪!一个娘们的胡话,怎么能当真?明天这趟生意谈成了,能赚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只要小心点,开慢点,能出什么事?

第六天,清晨。赵天雄不顾司机阿彪的劝阻(阿彪也被凌玥的话弄得心里发毛),亲自坐进了那辆拉风的跑车驾驶座。

“老板,要不还是我开吧?您昨晚没睡好……”阿彪担忧。

“闭嘴!老子精神好得很!”赵天雄不耐烦地挥手,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定了定神,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有些憔悴但依旧强硬的脸,啐了一口:“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什么血光之灾!”

跑车驶出别墅区,汇入城郊高速的车流,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赵天雄开得并不快,甚至比平时更谨慎。但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直跳,后颈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他不停地看向后视镜,除了川流不息的车,什么也没有。

车子驶入一段盘山公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弯道多,视线不佳。

赵天雄更紧张了,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就在过一个急弯时,对面车道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司机似乎睡着了,货车像脱缰的野马,直直地朝着赵天雄的跑车撞来!

“啊——!!”赵天雄魂飞魄散,猛打方向盘,脚下狂踩刹车。

但已经太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玻璃爆裂的哗啦声……

跑车被货车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翻滚出去,狠狠砸在悬崖边的护栏上,将护栏撞得扭曲变形,大半个车身都探出了悬崖之外,摇摇欲坠。

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车窗。

货车上,司机也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几秒钟后,跑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滑出了破损的护栏,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坠落……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车辆的急刹声和惊恐的尖叫。

第七日,未到。

血光之灾,应验。

消息传到“玄微斋”时,凌玥正在核对一批刚送到的药材。小唐接完电话,脸色发白地走过来。

“凌小姐,刚得到的消息……赵天雄,今天上午在去邻市的盘山公路上,出了严重车祸,连人带车……掉下悬崖了。救援队正在打捞,但……生还希望渺茫。”

凌玥拿着药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核对手中的清单,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轻轻捻了捻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日赵天雄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与秽气。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但,那丝秽气的来源……

凌玥抬起头,望向窗外西北方向的天空。晴空万里,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缓缓笼罩过来。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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