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军用运输机在夜空中撕开一道口子,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朝着西北方向那个被标记为红色高危的坐标点疾驰。机舱内,引擎的轰鸣声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嗡鸣。凌玥靠坐在特制的、带有生命体征稳定和能量缓冲功能的座椅上,闭目调息。功德之力如同不知疲倦的溪流,持续冲刷、修复着她因远程对抗“铜矿厂”狂暴能量而再次受创的经脉和魂魄。眉心处的“心火”印记,光芒内敛,却仿佛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散发出一种愈发沉凝、坚韧的质感。
韩冰坐在对面,神情紧绷,手指在加密平板上飞快操作,与地面不断同步着最新情报和行动指令。同机的除了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调组精锐,还有一名“教授”团队派来的、擅长能量场分析和阵法辅助的年轻研究员小周。
“凌小姐,地面传来的最新画面和能量读数。”小周将一块屏幕递到凌玥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屏幕中,夜色下的废弃铜矿厂区域,景象如同地狱边缘。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上撕裂的伤口,从中不断喷涌出夹杂着火星和刺鼻硫磺味的浓黑烟雾。地面布满蛛网般扩散的、最宽处已达数米的龟裂,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粘稠物质在裂缝深处缓缓流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如同万鬼同哭的呜咽和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摩擦的噪音。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矿坑中心的上方,那浓郁的黑烟正在缓缓旋转、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阴影。阴影轮廓扭曲不定,时而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人体堆积而成,时而又像是某种巨大、臃肿、长满脓包和金属尖刺的畸形胎儿。阴影中心,两点暗红色的、如同烧红煤炭般的“眼睛”,正缓缓亮起,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以及一种……新生的饥饿。
“实体化怨念集合体……正在加速成形!级,逼近理论上的s级阈值!”小周的声音发颤,“地面探测到强烈的、与‘归墟’据点同源的‘调制’频率波动,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针对特定血脉的怨毒标记!这鬼东西,是冲着人来的!而且是有明确目标的!”
凌玥死死盯着屏幕中那团不断蠕动、成形的恐怖阴影。在她的灵觉感知中(即使隔着屏幕和遥远距离),那阴影散发出的怨气,不仅仅是数量庞大的枉死矿工、工业污染、地底秽气的简单集合。在那混乱、灼热、污浊的表象之下,她捕捉到了一丝更加尖锐、更加阴冷、更加刻骨铭心的怨毒——那是母体对子嗣的,一种被强行扭曲、放大到极致、混合了背叛、绝望、虐杀、以及对生命本身最恶毒诅咒的怨恨!
是“母子煞”!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母子煞,是被“归墟”的邪术,以这座蕴含矿脉(金煞)、工业污染(火毒)、枉死怨气(阴煞)的凶地为基础,用某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催化”和“炼成”的超级畸变体!那个“子嗣”,很可能就是怨念集合体核心那“胎儿”形态的来源,是无数枉死矿工中某个被特别挑选、承受了最极致痛苦的“母体”所孕育(或被强行塞入)的“鬼胎”!
难怪它对“心火”的安抚毫无反应,反而将其视为挑衅和“补品”。“心火”蕴含的温暖、生机、守护之意,对这种被彻底扭曲、只剩下毁灭与憎恨的“鬼胎”来说,无异于最刺眼的阳光和最痛苦的回忆!
“它的目标是谁?检测到血脉标记指向哪里?”凌玥急问。
“正在分析……标记指向很模糊,但大致方向……是指向矿坑东侧,大约三公里外,一处早已废弃的矿工家属区旧址!”小周快速调出地图,“那里在矿难频发、矿厂关闭后,居民就陆续搬走了,现在基本是废墟。但根据旧档案记载,几十年前最后一次特大矿难,有超过一百名矿工遇难,其中不少是父子、兄弟同时下井……难道,那个‘母体’和‘鬼胎’,就来自那次矿难?”
凌玥心中一沉。如果“鬼胎”的怨念根源指向那片家属区旧址,那么它一旦彻底成形,第一个要“报复”和“吞噬”的,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些遇难矿工残留的、带有血缘联系的亲属后人!或者是任何踏入那片区域、激活了血脉感应的活人!难怪“归墟”要在这里布下这个节点,不仅能收集能量,更能制造一场针对特定人群的、惨绝人寰的“血祭”,进一步扩大混乱和收集“高质量”的怨魂!
“通知地面,立刻疏散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居民!尤其是东侧家属区旧址方向,严禁任何人靠近!设立多重隔离带!”凌玥厉声道,“另外,加快‘净天地安神’大阵的布置!我需要阵法在它彻底成形前,至少完成主体框架!”
“已经在做了!但那边能量干扰太强,施工进度缓慢,而且有队员出现幻听和莫名攻击队友的现象!”韩冰汇报。
必须更快!凌玥感到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剧烈的颠簸传来。舷窗外,已经能看到下方那片被硫磺烟雾笼罩、如同炼狱入口般的矿区轮廓,以及那矿坑上空,已经越来越清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威压的熔岩巨像雏形!那两点暗红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机身和夜色,遥遥地、怨毒地“瞪”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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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降落!所有人,检查防护,佩戴‘清心符’!”韩冰起身,拔出手枪,眼神锐利。
运输机在临时清理出的、距离矿坑约两公里的一处相对平坦的野地强行降落。舱门打开,灼热、刺鼻、充满硫磺和腐朽味道的空气瞬间涌入。远处,矿坑方向传来的轰鸣、呜咽和金属扭曲声更加清晰,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凌玥在韩冰和小周的搀扶下,踏出机舱。脚下一软,地面的震动和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负面能量场,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但她立刻站稳,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眉心的“心火”印记自动亮起一层温润的暗金光晕,将试图侵蚀而来的污浊气息隔绝在外。
“凌小姐!阵法的核心阵眼和四个副阵眼已经勉强立起来了,但能量流通不畅,而且干扰太强,阵纹在自行消蚀!”一名浑身尘土、脸色苍白、显然是此地驻守组负责人的中年男子跑过来,急声汇报,他额头贴着一张凌玥给的“清心符”,但符纸已经烧焦了一半。
凌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矿坑与运输机之间的空地上,用特制的、蕴含微弱灵韵的白石灰和金属粉末,勾勒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八角形法阵轮廓。法阵八个角上,各插着一面绘制了复杂符文的杏黄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但光芒黯淡。法阵中心,是一个用青石垒砌的、约半人高的简易祭坛,上面摆放着香炉、清水、以及几样作为“压阵”之物的古朴法器(从“教授”团队紧急调运)。然而,整个法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不断被矿坑方向涌来的污浊、灼热、充满怨念的能量场冲击、侵蚀,阵纹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干扰源太强,而且这法阵……品级不够,压不住这里的‘煞’。”凌玥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这“净天地安神”大阵,对付寻常的凶地怨灵或许有效,但面对这集合了天时(旧案节点被激活)、地利(矿脉凶地)、人和(“归墟”邪术催化)、以及“母子鬼胎”这种极致怨念的熔炉鬼胎,显得力不从心。
“那怎么办?”驻守负责人急了。
“改阵!”凌玥当机立断,目光扫过法阵和远处的恐怖阴影,“以现有法阵为基,改‘净天地安神’为‘八极锁煞,心火炼魔’阵!小周,立刻重新计算八个副阵眼的能量节点和连接回路,全部转为‘封镇’与‘禁锢’属性!韩冰,带人,去把运输机上那台备用的‘蜂巢’高能稳定器拆下来,放在阵眼祭坛上,作为临时能量源和放大器!其他人,协助我,以我之血,重绘核心阵纹!”
命令下达,众人虽然惊疑,但见凌玥神色决绝,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
凌玥走到阵眼祭坛前,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涌出的鲜血,并非纯粹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暗金色光泽——那是融合了功德之力和“心火”印记力量的本命精血!她以血为墨,以指为笔,不顾指尖传来的剧痛和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在祭坛的青石表面,以及连接八个副阵眼的主要阵纹路径上,飞速刻画起来!
她画的并非《玄微真解》中记载的、需要庞大灵力和高深修为才能驱动的顶级阵法符文,而是结合了自身对“心火”印记、功德之力、以及符箁本质的理解,自行简化和创造出的、一种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心火”与功德,强行“点燃”和“转化”阵力的特殊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她眉心“心火”印记的微光注入,以及功德之力的损耗。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动作稳定而快速。
随着她的刻画,原本黯淡的阵纹,开始亮起一层淡淡的、与“心火”印记同源的暗金色光芒!八个副阵角的杏黄旗,无风自动得更加剧烈,旗面上的符文也亮了起来,彼此之间开始有暗金色的能量细流缓缓连接、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