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漫长而曲折，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和潮湿石壁的气味。沈墨和凌玥不敢有丝毫停留，在手电微弱的光束指引下，快速前行。身后隐约传来的撞击和咒骂声，证明黑袍老神父和瘦高男子并未放弃，正在试图强行破开密道入口。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空气。两人加快脚步，钻出密道出口，发现自己身处古堡后方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夜色深沉，阿尔卑斯山的冷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
不远处，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是林诚约定的信号。
“这边！”沈墨低声道，拉着凌玥向声音来源潜行。
很快，他们与接应的林诚等人汇合。几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林间空地上。
“沈总，凌大师，没事吧？”林诚迎上来，看到两人略显狼狈但眼神锐利，松了口气。
“没事，东西拿到了。立刻撤离，回安全屋。”沈墨言简意赅。
车队立刻启动，沿着隐秘的林道驶离罗森伯格古堡区域。车上，凌玥和沈墨才有空仔细查看那张冒着巨大风险夺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非常古老，边缘已经磨损起毛，触手冰凉坚韧。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奇异文字和符号，绘制着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阵法图。图的中央，是九个环绕着某种漩涡状“门”的标记，每个标记旁边都配有细密的注释。
凌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凝重。她认出了这种文字——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专门用于记载禁忌邪术的“殄文”！而那个阵法图，虽然比沈巍笔记本上的简图详尽无数倍，但其核心结构与“九阴聚煞阵”如出一辙！
“这是……‘九阴聚煞阵’的完整阵图！”凌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而且是……原版！”
她指着阵图中央那个漩涡状的“门”的标记，旁边的殄文注释翻译过来，意思是：“虚无之眼，万法归寂之门”。而在九个阵眼标记旁边，除了编号，还标注着各自对应的“阴魂”特质要求，以及……炼制和操控阵眼的具体秘法！
“素心者，情殇之极致，怨念天成。以负心人之血浸簪，锢其魂于簪内，可成至怨之眼，牵引世间痴男怨女之念，滋养‘虚无之眼’。”
凌玥的心猛地一沉。这段描述，与她在拍卖会上感知到的那股哀怨之气完全吻合！这支玉簪，竟然是用如此残忍邪恶的方法炼制而成！将一个因情殇而死的女子魂魄，用负心人的鲜血禁锢在玉簪中，使其怨念永世不散，成为阵法的养料！
“沈巍得到的笔记本，只是残篇和翻译后的概要。这张羊皮纸，才是‘九阴聚煞阵’最原始、最完整的记载！”凌玥看向沈墨，眼中满是骇然，“布下这个阵法的人，其目的绝对不仅仅是夺取命格或者获得力量那么简单！‘开启虚无之眼，万法归寂’，这听起来更像是要……毁灭或者重启某种规则！”
沈墨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虽然不懂玄术，但“万法归寂”这个词的毁灭性含义，他听得懂。这已经超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灭世级别的疯狂计划！
“能看出这羊皮纸的来历吗？”沈墨问。
凌玥仔细检查羊皮纸的材质和笔触，又辨认了一下那些殄文的结构，沉吟道：“这种殄文的书写方式和阵法构图风格，非常古老，带着一种……不属于东方玄学体系的异域感，倒有点像中世纪欧洲某些隐秘教派的手笔。而且，你注意看这羊皮纸边缘的暗纹。”
沈墨凑近，在手电光下仔细观看，果然发现羊皮纸边缘有极其淡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暗纹，那是一个由蛇缠绕的倒十字架图案！
“这是……撒旦教的标志？”沈墨皱眉。
“不完全是，有细微差别，但肯定是某个极端邪恶教派的象征。”凌玥语气沉重，“看来，‘九阴聚煞阵’的源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牵扯到西方古老的邪恶势力。沈巍，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或者……是某个更庞大阴谋的执行者之一。”
这个发现，让整个事件的严重性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层级。对手不再只是一个心怀怨恨的沈巍或其残党，而可能是一个传承久远、图谋甚大的邪恶组织！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虚无之眼’和‘万法归寂’到底意味着什么，以及这个邪恶教派的底细。”凌玥将羊皮纸小心收好，“这张图太重要了，里面可能藏着破解整个阵法的关键，但也极其危险，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沈墨点头，立刻对前排的林诚吩咐：“林诚，动用一切力量，秘密调查与这个倒十字架暗纹相关的古老教派，特别是与‘虚无’、‘归寂’这些概念有关的。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沈总。”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驶向位于瑞士边境一处隐秘的安全屋。车窗外，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凌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羊皮卷上那诡异的阵图和殄文。沈巍笔记本的线索，墨家玉佩的插曲，古堡拍卖会的争夺，再到这张揭示恐怖真相的羊皮密卷……这一切仿佛散落的珠子，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而线的另一端，似乎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充满恶意的巨大阴影。
她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但也正一步步踏入更危险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