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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石镇暗局(1 / 1)

青石镇最近不太平。

倒不是闹土匪或者发洪水,是比那些更邪门的事儿——镇上开始丢东西了。

不是丢鸡丢鸭那种丢。是李铁匠打了一辈子铁,某天早晨醒来,发现铁锤明明还在手里握着,可“怎么打铁”这门手艺,忘了。不是生疏,是真忘了,彻彻底底,连铁该烧成什么颜色都记不起来。

接着是卖豆腐的西施娘子,收了二十年铜板,忽然不认识钱了。铜板在她眼里成了一堆圆溜溜的废铁片,她捏着铜板问客人:“这玩意儿……咋用?”

最要命的是私塾的陈先生。全镇就他一个识文断字的,某天给学生讲《论语》,讲到“己所不欲”四个字,后面的“勿施于人”硬是想不起来。他在堂上憋了半个时辰,最后一口血喷在宣纸上,昏死过去。

青石镇慌了。

没手艺、不认识钱、不识字——这镇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镇上几个老人聚在祠堂里,烟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一宿,最后得出个结论:是“地气”跑了。青石镇背靠的老君山,怕是要出大事。

他们请来了看风水的胡先生。

胡先生穿着浆洗发白的长衫,背着手在镇上转了三圈,最后停在镇口那棵五百年的老槐树下。他盯着树干上那些扭曲的树疙瘩看了半晌,忽然说:

“不是地气跑了。”

“是有人,在‘偷’。”

消息传到墨衡耳朵里时,他正在老槐树下摆摊。

摊子上没别的东西,就九个巴掌大的青石板,板子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像字又不是字,像画又不是画。镇上没人看得懂,偶尔有孩童好奇凑过来,也被大人赶紧拽走:“晦气东西,看什么看!”

墨衡也不吆喝,就坐在摊子后头,眯着眼打盹。

直到胡先生那句话传过来。

“有人……在偷……”

墨衡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摊子上的九块青石板。石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似的,在板子表面缓慢流动。如果有人凑近了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其实在重复着镇上每个人正在丢失的东西——铁锤的挥动轨迹、铜板的转动弧度、字的笔画顺序……

墨衡把九块石板收进褡裢,起身往镇子深处走。

他得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谁在偷?

第二,偷什么?

第三,为什么偷?

走到镇中央的水井边时,他碰见了阿火。阿火是镇上唯一的猎户,箭法准得能射下三百步外的麻雀眼睛,可现在他背着弓,眼神却是茫然的——他忘了怎么搭箭。

“墨先生。”阿火拦住他,声音发干,“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我在山里追一只白鹿。鹿跑到悬崖边,回头看我,眼睛里……是人的眼神。”阿火咽了口唾沫,“它对我说:‘你的东西,我借走了。等时候到了,连本带利还你。’”

“借走了什么?”

“不知道。”阿火摇头,“但我今早起来,就不会射箭了。”

墨衡沉默片刻,从褡裢里摸出一块青石板,递给阿火:“拿着,贴身放。睡觉也别离身。”

石板入手温润。阿火低头看,发现板子上的纹路,正慢慢凝结成一把弓的形状。

“这是……”

“押金。”墨衡说,“它借走你的东西,总得留个凭证。”

离开水井,墨衡继续往镇西走。镇西有间荒废的土地庙,庙里住着个疯女人,镇上人都叫她“白姨”。白姨不疯的时候,会坐在庙门槛上,对着空气说话。

墨衡到的时候,白姨正在说话。

“……三更借,五更还,借的是手艺,还的是命……你们这些没脸皮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她说话的对象是空气。但墨衡看见,庙门口那棵枯树的影子,在微微颤动。

“白姨。”墨衡开口。

白姨转过头。她大概四十来岁,头发却全白了,脸上有种异样的干净——不是洗净的干净,是像被什么擦过一遍、连皱纹都淡了的干净。

“你来了。”白姨说,“他们也开始偷你的东西了?”

“暂时没有。”墨衡在她身边坐下,“但快了。”

“快了。”白姨重复,眼神空洞,“他们先偷手艺,再偷记忆,最后偷名字……等连名字都没了,这人就算彻底‘还’回去了。”

“还给谁?”

白姨不说话了。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把袖子撸起来——手腕往上,皮肤是正常的;手腕往下,一直到指尖,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能看见底下的骨头和血管,却看不见血肉。

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掉了。

“老君山。”白姨轻声说,“山里有个洞。洞里……住着要‘还债’的人。”

当天下午,镇上祠堂开了大会。

主事的是三位老人:李老、陈老、张老。李老是铁匠的父亲,陈老是私塾先生的叔公,张老最神秘,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

墨衡作为“外乡人”,也被请去了——镇上开始丢东西后,他这个摆摊卖怪石板的人,自然成了怀疑对象。

祠堂里烟气缭绕。李老先开口,话是对着墨衡说的,眼睛却盯着他怀里的褡裢:

“墨先生来青石镇,有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零七天。”墨衡说。

“三个月零七天。”李老重复,“镇上就出了三个月零七天的怪事。墨先生觉得,这是巧合吗?”

这话很重。祠堂里坐着的几十号人,眼神都盯了过来。

墨衡没慌。他解开褡裢,把九块青石板一块一块拿出来,摆在祠堂正中的供桌上。石板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些流动的纹路像活物,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九块板子,”墨衡说,“是我师父临死前传给我的。他说,将来要是走到一个‘正在被偷’的地方,就把板子摆出来。”

“偷?”陈老皱眉,“偷什么?”

“偷‘存在’。”墨衡指着第一块板子,“这块板子,三个月前刻的是李铁匠的铁锤纹。现在……”他翻过板子,背面是空的,“纹路没了。”

李老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墨衡又翻过第二块板子,“这块原本刻的是西施娘子的铜板纹,也没了。第三块是陈先生的字纹,也没了。凡是板子上纹路消失的人,都丢了东西。”

祠堂里死寂。

张老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墨先生的师父……怎么称呼?”

“他没名字。”墨衡说,“别人叫他‘守碑人’。”

张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守碑人……”他喃喃,“我四十年前在云南听过这个名号。说是有一脉人,专门守着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碑在,东西在;碑碎,东西就……还回去了。”

“还到哪里?”陈老问。

张老看向墨衡。

墨衡沉默了很久,才说:“还到‘来处’。”

“来处是哪里?”

“不知道。”墨衡说,“我师父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每隔几十年,就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开始‘还东西’。先是手艺,再是记忆,最后是名字。等名字还完了,这人就算彻底……从世上抹掉了。”

“为什么?!”李老吼起来,“我们青石镇的人,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要‘还’?还给谁?!”

墨衡没回答。

他看向祠堂外。天色已经暗了,老君山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山深处,隐约有钟声传来——不是寺庙的钟,是更沉、更闷、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钟声。

钟声里,白姨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山里有个洞。洞里……住着要‘还债’的人。”

当天夜里,墨衡去了老君山。

他没告诉任何人,只带了那九块青石板,还有一柄短刀——刀是师父留下的,刀身上刻着和石板一样的纹路。

上山的路很难走。不是路陡,是走着走着,就会忘记自己在走路。记忆像被什么东西一块一块撕掉,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某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手里还攥着刀,却不记得为什么要攥刀。

墨衡每走一段,就摸一块石板。石板上的纹路发出微光,那些被撕掉的记忆碎片,就像被磁石吸回的铁屑,一点点回到脑子里。

走到半山腰时,他碰见了阿火。

阿火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七个人——铁匠、西施娘子、陈先生,以及另外四个墨衡不认识的镇民。他们都闭着眼,排成一列,像梦游一样往山上走。

“阿火!”墨衡喊。

阿火没反应。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空洞的白。

墨衡冲过去,抓住阿火的肩膀。触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不是体温的冷,是那种“什么东西被抽空后”的、属于虚无的冷。

九块石板同时震动。

墨衡咬牙,把石板按在阿火胸口。石板上的纹路炸开一团光,那些光像针一样扎进阿火身体里。阿火浑身一颤,瞳孔里的白色褪去,眼神慢慢聚焦。

“墨……先生?”他嘶哑地说,“我……我在哪儿?”

“山上。”墨衡扶住他,“其他人呢?他们怎么了?”

阿火转头看那七个梦游的人,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我不知道。”他说,“我晚上睡不着,想出门走走,走着走着就……就看见他们从家里出来,排着队往山上走。我想叫他们,可叫不出声,身体也不听使唤,就……就跟在他们后面……”

“跟了多久?”

“不知道。”阿火摇头,“感觉走了很久,又感觉只走了一小会儿。时间……好像不对劲。”

墨衡抬头看天。月亮悬在正空,应该是子时。可他们上山最多一个时辰,月亮不该在这个位置。

时间确实不对劲。

或者说,这座山里的时间,正在被什么东西……扭曲。

“你留在这儿。”墨衡把三块石板塞给阿火,“拿着,别松手。我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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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阿火抓住他。

“你去了,谁给他们守着?”墨衡指着那七个梦游的人,“万一我也回不来,你得带他们下山。”

阿火愣住。

墨衡没再说话,转身往山上走。

越往上,空气越冷。不是温度低,是那种连呼吸都要被冻结的冷。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形——树干扭曲成人的形状,树枝像伸出的手臂,树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是无数张脸。

走到山顶时,墨衡看见了那个洞。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洞里有光透出来,是那种幽幽的、玉白色的光。光里有人在说话——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念经,有的在咒骂。

墨衡握紧短刀,走了进去。

洞很深。洞壁不是石头,是某种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的东西。琥珀里封着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惊恐、茫然、解脱、不甘。

墨衡越走心越沉。

他认出了几个人。那是镇志里记载的、几十年前失踪的镇民。原来他们没死,是被“还”到这里,封进了琥珀。

走到洞穴尽头时,墨衡看见了那个人。

他坐在一张石椅上,背对着洞口。椅背很高,遮住了他的大半身体,只能看见他披散的白发,以及搭在扶手上的、枯瘦如柴的手。

“来了。”那人说,声音苍老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比我想的早。”

墨衡停下脚步。

“你是谁?”

“我?”那人轻笑,“我是上一个‘守碑人’。”

墨衡瞳孔骤缩。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那人慢慢转过身,“守碑人这一脉,每一代都会出个叛徒。叛徒不想守着碑等死,就想了个法子——把碑上记着的东西,提前‘还’回去。还一点,自己就能多活一点。”

他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五官都在,但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皮革,皱成一团。眼睛尤其可怕——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洞里流淌着玉白色的光。

“我师兄,”那人说,“也就是你师父,选了守碑。我选了还碑。守碑的人,最后会变成碑;还碑的人,最后会变成……”

他举起手。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能看见骨头,却看不见血肉。

“……变成‘无’。”

墨衡握刀的手在抖。

“青石镇的人……凭什么要还?”

“凭他们住了不该住的地方。”那人说,“这座山,这个镇子,这整片地——根本不该存在。是当年有人用碑,把这里从‘无’里硬借了出来。借了,就得还。现在借期到了,连本带利,都得还。”

“谁借的?!”

那人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蛇一样蠕动。

“你怀里那九块石板,”他说,“拼起来,就是借条。”

墨衡猛地低头。

褡裢里的九块石板,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拼在了一起。拼成的图案不是纹路,是九个字——

“借青石一方,葬未亡之人。”

落款是两个小字:

“墨衡”。

洞里的光,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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