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特殊情报局大楼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成志贤宽大的办公桌上。他正悠闲地翻阅着朴金昌刚送来的、关于全国反邪教运动收尾阶段的综合简报,看着上面各项指标稳步向好,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后坐享成果的感觉,确实不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内线电话响起,是朴金昌略显为难的声音:“局长,外面……卢白马将军的副官来了,还带着一位……年轻人。说是奉卢将军之命,来向您报到,希望能在委员会……‘历练学习’一下。”
成志贤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朴金昌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是卢白马身边一位相熟的李副官,满脸堆笑,透着客气。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崭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神情略带傲气的年轻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四处打量,对办公室的豪华气派似乎很满意,但看向成志贤时,那点傲气又迅速收敛,换上了几分刻意的恭敬。
“成局长,打扰您了!”李副官上前一步,敬礼后热情地说,“这位是崔勋,崔部长的侄子(某实权部门部长),刚从每国留学回来,年轻人嘛,想多见见世面,历练历练。卢将军想着,您这边正在进行的全国性运动,是锻炼人的大好平台,所以就让我带他过来,看看能不能在委员会里安排个位置,跟着您和朴负责人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话说得漂亮,意思很明确:塞个关系户进来,镀镀金,混点资历。
成志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起身和李副官握了握手:“李副官太客气了,卢将军有心了。既然是青年才俊,愿意到我们这艰苦的地方来锻炼,当然是欢迎的。”
崔勋见状,也赶紧上前,微微鞠躬,用带着点洋腔的韩语说:“成局长,久仰大名!请您多多关照!”
“崔公子客气了,叫什么公子,叫同志。”成志贤笑容不变,转向朴金昌,“老朴啊,崔同志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又有心报国。咱们委员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看……哪个岗位比较适合崔同志‘深入锻炼’一下?” (委员会总部在首尔,老朴是回来汇报情况的,刚好碰上)
朴金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局长这是把皮球踢给自己,也是考验自己怎么处理这种人情关系。他脑子飞快转动,想起前几天金元达整理报告时提到,全罗北道某个郡最近发现一个隐藏很深的邪教残余小团体,与当地宗族有些牵扯,处理起来需要耐心和技巧,还有点小风险,正缺一个“前线联络协调员”去蹲点督促。
他立刻有了主意,脸上露出诚恳又带点为难的表情:“局长,崔同志是人才,放到一般岗位确实屈才了。目前……全罗北道淳昌郡那边,有个挺重要的收尾攻坚任务,需要派一个得力干将过去,协调地方力量,彻底拔除一个顽固据点,同时还要做好当地群众的解释安抚工作,任务重,要求高,也很锻炼人。就是……条件可能艰苦了点,不知道崔同志……”
崔勋一听“全罗北道”、“淳昌郡”、“艰苦”、“群众工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想象中的“镀金”,应该是坐在首尔委员会的办公室里,刷刷文件,开开会,挂个名,偶尔跟着领导下基层“视察”一下,拍几张照片,哪能真去穷乡僻壤跟泥腿子和邪教残余打交道?
李副官也听出了不对劲,赶紧打圆场:“朴负责人,明勋他还年轻,经验不足,这么重要的任务恐怕……是不是先在委员会总部熟悉一下流程,协助处理一些文书工作更好?”
成志贤仿佛没听到李副官的暗示,反而赞赏地看了朴金昌一眼,然后对崔勋笑道:“崔同志,你看,朴负责人对你期望很高啊!这可是关键任务,能独当一面,最能锻炼人!年轻人嘛,就要敢于挑重担!你在国外学的不就是先进的管理和经验吗?正好可以到基层去实践一下,理论联系实际嘛!放心,地方上的同志会配合你的,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朴负责人汇报。”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来‘历练’,就要‘历’最真的,‘练’最实的。扛枪打前锋的时候没见人,现在打扫战场、分胜利果实了,就想着来摘桃子、占好位置?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想吃肉,可以,但得先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得付出,得流汗,甚至……得蹭掉点皮。”
后面这几句,他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意思,李副官看懂了,崔明勋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
崔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成局长”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他往最苦最累的一线扔。
他想反驳,想搬出自己叔叔,但看着成志贤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旁边那位面无表情、手一直看似随意搭在腰侧的影一(他认得这是成局长最可怕的贴身护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副官知道这事已成定局,再纠缠下去反而不好看,只好干笑两声:“成局长说得对,年轻人是得多锻炼!明勋啊,这可是成局长和朴负责人给你的宝贵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做出成绩来!”
崔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谢谢成局长,谢谢朴负责人信任,我一定……努力。”
“好!有决心就好!”成志贤拍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却让崔勋身子晃了晃,“朴秘书,给崔同志办好手续,配个靠谱的老同志带带他(派个死士盯着),明天就出发去淳昌郡吧。记住,任务完成情况,直接和你汇报,纳入考核。”
“是,局长!”朴金昌响亮应道,心里给局长点了个大大的赞。高!实在是高!你不是要镀金吗?先去一线给我镀层皮!是骡子是马,拉出去熘熘!干得好,算你有点本事;干不好或者吃不了苦,那就别怪别人说你是绣花枕头,以后也别想再往重要部门塞!
崔勋垂头丧气地跟着朴金昌出去了。李副官又寒暄了几句,也匆匆告辞,估计是赶紧回去向卢白马和崔部长“汇报情况”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成志贤坐回椅子上,冷笑一声。这种摘桃子的把戏,他见多了。之前运动最艰难、风险最高的时候,这些“关系户”一个个装聋作哑,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现在大局已定,眼看委员会成绩斐然,参与人员论功行赏、前途光明,就都想把自家子弟塞进来分一杯羹,占个“参与过国家级重要行动”的履历。
“想得美。”成志贤自语道。全小将那边,他早就摸透了态度。
这位大统领虽然也讲人情关系,但在这种涉及他亲自推动、并且效果极佳的运动上,更看重实际成果和对他权威的维护。成志贤把关系户扔去一线的做法,全小将知道了,非但不会责怪,恐怕还会觉得他“坚持原则”、“知人善任”、“不让浑水摸鱼之辈玷污了胜利果实”。
毕竟,能在一线真正做出点成绩,那也是他全小将领导有方、运动深入彻底的表现嘛!如果是个草包被退回来,那更说明成志贤把关严格,不是谁都能来蹭功劳的。
“看来,得给老朴提个醒,以后这类‘镀金申请’,一律照此办理。”成志贤心想,“想进委员会?行啊,先去最偏远、最棘手的一线岗位待三个月,考核合格再说。真金不怕火炼,是人才我欢迎,是草包……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按下通话键:“影一,通知下去,以后所有试图通过关系进入委员会(包括局里其他重要岗位)的人员,原则上先安排到一线或艰苦岗位试用。标准就按刚才那个来。把这条作为内部人事原则之一。”
“是。”影一简短回应。
处理完这件让人有点腻歪但又不得不处理的小插曲,成志贤的心情重新明朗起来。他看着窗外繁华的汉城,心想:想来摘我种的桃子?可以,先问问我的锄头答不答应,再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自己爬上树!
这权力场上的博弈,无处不在,有时候,就需要用这种直接甚至有点粗暴的方式,划下自己的红线,守住胜利的果实。毕竟,他的地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伸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