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咱们是不是该省着点花?”
苏卫国拍拍胸膛,一脸笃定:“这你不用担心,咱家什么时候缺过钱!”
他这副样子总把于莉逗乐。
她又一次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瞧你说的,好像咱家富得能跟国库比似的!”
这话倒提醒了苏卫国。
富可敌国不敢说,但加上佟家大院那些古董,也够当个阔佬了。
“放心,你跟着我,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苏卫国骑车带着于莉,一路到了四合院门口。
他故意朝院里大喊:“巧儿、子枫,快收拾收拾,今儿去王府井吃饭!”
这一喊,把邻居们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家啊!不是在家吃山珍就是出门下馆子!”
“我活了大半辈子,连王府井都没去过!”
“王府井都有啥吃的啊?”
“上海菜!”
苏卫国高声回答,说完就蹬着自行车,带着一家人走了。
留下一院邻居羡慕得直咽口水。
几个日子紧巴的老人,甚至眼眶都湿了。
“唉……活了一辈子,还比不上一个年轻人……”
…………
子枫坐在李巧儿的后座上,一路念着街边的招牌。
“天顺供销社……永和豆浆……老莫,老莫餐厅!”
念到这儿,她赶紧捂住嘴。
一脸慌张地催李巧儿骑快点。
“巧儿姐,快走快走,别让哥哥看见!”
李巧儿还没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老莫餐厅吗?怎么了?”
苏卫国远远听见了,一个漂亮的甩尾骑到她们旁边,笑道:“子枫是怕大门牙又给硌掉了!”
李巧儿这才想起,上次在老莫餐厅吃大列巴,子枫硌掉门牙的事。
大人们都笑起来。
只有子枫板着小脸。
“你们笑吧,等你们老了,我也让你们啃大列巴!也掉牙!”
大人们笑得更欢了。
苏卫国逗她:“子枫,那我先谢谢你。
只要等我老了,你别拔我氧气管就行!”
一行人谈笑风生,不多时便抵达魔都老饭店。
店门外悬挂着素朴的旧照片,不见半点霓虹光影。
苏卫国瞧着,总觉得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出入。
服务员迎上来,一口地道的魔都方言:
“侬想次点撒?”
“迭戈,诶个,哒哒味道。”
苏卫国爽快地一挥手,在菜单上径直勾了几道招牌。
“老绿!”
服务员冲他竖起大拇指,随即转向后厨,竟换了口流利的京片子:“青鱼秃肺,网油清蒸鲥鱼,水晶虾仁,糟钵头,香菜咖喱牛肉粉丝汤!”
“得嘞!”
后厨遥遥应了一声。
满桌人都笑起来。
一向温婉的于莉,也笑得合不拢嘴。
“卫国,你说了半天鸟语,合着人家京片子比你讲得还溜!”
李巧儿也忍不住打趣:
“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怕是魔都的服务员,京城的厨子!”
苏卫国最后总结:“简直是诈骗!”
他都想马上下个反诈app了。
……
魔都菜样样精致,分量却小巧。
带着三位女士,好比带着三双贪看却吃不了多少的眼睛。
最后桌上还剩了小半菜。
苏卫国瞧着剩菜,摇了摇头。
“不……不要了?”
于莉看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统统打包!”
苏卫天一挥手,将剩菜悉数打包。
送于莉回去后,他才带着子枫与李巧儿回到四合院。
那年头没有塑料袋,打包是真材实料的“打包”
。
他拎着大包小裹走进院子,院里的馋猫们眼巴巴望着。
“巧儿,这包给你家拿去吃。
我们俩吃不完,该坏了。”
走到前院,苏卫便分给李巧儿一袋。
“谢谢卫国哥哥!”
李巧儿高兴得蹦蹦跳跳拿回家去。
邻居们的目光,从苏卫国手上,一路追到李老二家门口。
“真叫人羡慕啊!”
“还是李老二有远见,早早和苏卫国打好了关系,这包菜可不就落他家了嘛!”
“人家卫国未必乐意搭理你呢!”
这话意有所指,比如正想凑上来讨点便宜的阎埠贵。
阎埠贵像蜜蜂见了花蜜,振动着无形的翅膀,轻巧地飞到苏卫国身边:
“卫国,我们家人口也多,我来帮你分担点!”
苏卫国歪过头,瞅着阎埠贵。
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得是多厚脸皮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你们家就使劲生吧!少生几个也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
说完,他拉起子枫的手就跑。
怼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方连还嘴的工夫都没有。
阎埠贵呆在原地,半天没动。
“瞧见没,不是什么人苏卫国都愿意搭理的。”
“还真是,幸亏咱们没像三大爷那样自讨没趣。”
“咱们啊,还是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
苏卫国走到中院,经过正在洗衣裳的秦淮茹。
只瞥了一眼,秦淮茹的口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眼巴巴地盯着苏卫国手里的菜,赶紧擦了擦嘴角。
“妈,你馋哭啦?”
小当年纪小,不懂事地问。
苏卫国一听就笑了。
他离得老远就喊:“小当,你妈不是馋哭的,她是气哭的!”
小当一脸懵。
“你妈气自己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嫁进城里,还莫名其妙成了寡妇!”
秦淮茹“腾”
地站了起来。
恶狠狠地骂:“苏卫国!我就是克夫命!我要是嫁给你,你也得当寡夫!”
这哪能惯着她?
苏卫国直接怼了回去。
“告诉你,秦淮茹,我命硬,不怕克。
但你想嫁给我?做梦都别想!”
骂完,他又快步走开了。
秦淮茹气得蹲在凳子上哭。
可不是嘛!
她懊恼地想,要是当初没嫁给贾东旭,现在说不定早被苏卫国养得白白胖胖了。
哪还用受这么多年的苦?
“老天爷啊!你这是为什么呀!”
秦淮茹仰天大喊,心里的不甘怎么也发泄不完。
……
后院。
许大茂先看见了苏卫国手里提的剩菜,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猪蹄都不香了。
“魔都菜?”
许大茂惊讶地问。
“没错!”
“王府井那家?”
“对!”
“行啊卫国!以后我跟你混得了,你吃菜,我喝汤就行!”
苏卫国一脸不屑。
“你不配。
就算配,汤也不给你喝……你只配啃桌子腿儿!”
许大茂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这话说的……”
“你什么档次,也配让我好好说话?”
苏卫国甩下这句话,扭头便走。
许大茂在后头气得跳脚大骂。
“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厂长吗?”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悲从中来。
别说厂长了,他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就连想抄前老丈人的家,都得倚仗刘海中。
刘海中官腔打得漂亮,吃了许大茂的猪蹄,喝了他的酒,转头就把事情推到年后。
原话是:“许大茂,大过年的就别作孽了,好歹让人家过个年!”
高!实在是高!
许大茂就佩服刘海中这本事。
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许大茂自知是个真小人,倒也坦荡!
不像这院里其他人,个个都是伪君子!
……
苏卫国终于走到家门口,对门的聋老太看见他手里提的吃食,眼红得脸发青。
“小翠,你快看对面!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就这么铺张浪费!”
一个胖大妈瞥了一眼,没吭声。
“眼瞅着要过年了,现在胡吃海喝,看他们过年吃什么!”
“吃聋肉!”
苏卫国会声答道。
聋老太眼睛一瞪:“苏卫国,你少吹牛!”
“聋老太,你少犯贱!”
聋老太气得直哆嗦,嘴里叽里咕噜骂个不停。
“我吃什么都比你大过年吃屎强!满嘴喷粪,粪车路过都得叫你一声老祖宗!”
“高小翠!高小翠!”
聋老太气得直喊帮手,差点背过气去!
……
噼里啪啦!哐哐哐!
苏卫故意起了个大早,站在大院门口可劲儿放鞭炮。
子枫捂着耳朵又怕又想看。
“哥哥,还有吗?还有吗?”
“当然有!我买了十万响!”
苏卫国眨眨眼,变着花样放鞭炮。
把鞭炮挂在门口放,在地上摆出“新年快乐”
,还给子枫用鞭炮摆了颗心。
“新年快乐!”
苏卫国高举着子枫喊道。
这一早上,他们家闹出的动静不小,把全院邻居都吵醒了。
这些邻居一年到头起早贪黑,整天忙得团团转。
原本指望趁着过年好好睡个懒觉,结果天没亮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邻居们披上外衣,气冲冲地推门去看是谁在放炮。
“让我逮到非教训他不可!”
“大伙儿一起上,告他扰民!”
“你打头阵,我跟后面!”
众人骂骂咧咧走到门口,却发现放炮的是苏卫国。
“原来是苏卫国啊,那没事了!”
“卫国,今年炮仗买得真多呀!”
“子枫,要不要玩摔炮?我家孩子买的。”
“爸!那是我的摔炮!”
小孩不乐意地喊。
“怎么这么小气?给子枫玩玩怎么了?”
苏卫国笑着举起手里的烟花:“我们子枫现在不玩摔炮了——要玩就玩这个!”
孩子们眼睛都亮了:“是烟花!还有加特林!”
“卫国哥哥,给我玩一个好不好?”
“子枫,晚上跟我们一起放吧?”
子枫赶紧躲到苏卫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