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野到这么晚?家是我一个人的吗?给你备了轮椅是让你到处闲逛的?要是这样,还不如瘫在炕上别动!”
贾东旭恼羞成怒:“轮椅就是让我自在活动的,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自在活动?你走的是正道吗?要是能往家里拿钱也就罢了!”
这句话彻底刺中了贾东旭的痛处。
他何尝不想挣钱?不过是时运不济赔了本。
秦淮茹竟因他挣不到钱而轻视他?这绝不能忍!
“你等着!挣不到钱我绝不进这个门!”
贾东旭撂下狠话,推着轮椅冲出院落。
幽暗巷道里,贾东旭的轮椅在路灯昏光下吱呀转动。
直至一个光头男子悄然现身。
“半截身子。”
光头男上来便是一顿讥笑。
贾东旭没敢顶嘴,只问:“钱呢?”
“搞清楚,是你找我借钱,不是我上赶着送你钱。
摆什么臭架子。”
说完,他直接取出一叠大团结递给贾东旭。
贾东旭盯着钱,眼里全是贪念,伸手就要拿。
光头男手一缩躲开了,提醒道:“先说好,三分利。
到时候还不上,利息翻两番!”
“你这不摆明是坑人吗?”
贾东旭被这高利吓了一跳。
“怎么说话的!”
光头男的同伙小个子厉声喝道。
贾东旭吓得一缩。
“要不是实在没路走,我也不会找你们借。
能不能少点?你看我都这样了。”
贾东旭指了指自己残缺的身体。
“我们是放债的,不是做善事的。
你爱借不借!”
说完,光头男和小个子搭着肩就要走。
“我借,我借!”
贾东旭咬了咬牙。
他心想,这些钱好歹能当赌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有了钱再去赵四那儿大赚一笔,这点利息也算不上什么。
“算你识相。
记着,年前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不然这年你别想过安生!”
光头男说完,跟小个子一起发出阵阵奸笑,肩并肩离开了。
贾东旭攥着钱,转动轮椅,想都没想就直奔赵四家。
……
“哥哥!”
子枫扑进苏卫国的怀里。
如今她长大了些,以前撞一下像团棉花,现在却像颗小石子。
可苏卫国还是老样子,一把将她抱起转了几圈。
兄妹俩闹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巧儿喊吃饭才停下。
“巧儿,你在学校怎么样?”
苏卫国忽然问道。
李巧儿有点意外,苏卫国从不过问她学校的事,今天怎么突然问起?
“我在学校挺好的。
前两天的公开课比赛,我还拿了第一呢。”
“对!我还被选去听巧儿姐姐的公开课了!”
子枫这小话匣子抢着说。
苏卫国心里有些担忧。
等过了年,最动荡的就是学校了。
他之前不想让李巧儿上学,也有这个考虑。
可没想到,命运弄人,李巧儿偏偏当上了小学老师。
她的出身背景倒是无可挑剔,只是性子太过老实,恐怕容易受人欺负。
年前必须得想个法子才行。
“巧儿,听冉老师说你们学校在春节前要评选三八红旗手,你报名了吗?”
李巧儿脸颊微微泛红,她比从前多了几分自信,可一想到要在众人面前露面,心里仍有些怯怯的。
“我报了名也选不上的,还是让冉老师去吧。”
“冉老师参不参加是她的事。”
苏卫国语气稍重了些,又放轻声音说:“你不能总是谦让,要学会为自己争取。
这次的三八红旗手评选,听我的,一定要报名。”
李巧儿素来最听苏卫国的话,便点头应下了。
苏卫国心里盘算着:李巧儿出身清白,但总得有个名号护身才稳妥。
再加上李老二被评为先进个人基本已成定局——徐主任前两日透露,区里决定授予苏卫国先进个人,李老二则获得最佳进步个人奖,奖金相同,只是名目不同。
有这两重保障,李家应当无虞了。
今晚照例送于莉回家。
苏卫国回来时,子枫早已入睡。
为避免惊醒孩子,他先到耳房处理工作。
新厂刚建成,事务繁杂。
目前军工厂仅生产191精准式步枪,还需改进多种轻武器,从步枪到机枪,乃至小型迫击炮。
遇到技术难题,他得先绘制图纸。
苏卫国挑灯夜战,抬头看钟时已是深夜。
难怪人们称他为铁打的苏卫国——每日二十四小时,他仿佛当作四十八小时来用。
这段时日确实忙得连睡眠都极少,好在经过洗髓丹淬炼的身体并未感到不适。
忙完手头工作,他正要熄灯就寝,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卫国立即警觉,悄声移至门后。
若是不速之客,一记锁喉便能制敌。
“吱呀——”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使出一记过肩摔。
“哎哟!”
竟是女子的声音!
定睛一看,来人原是娄晓娥。
“娄姐?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娄晓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无奈地看向苏卫国。
“难为你还认得出我。”
话里多少带着埋怨。
苏卫国这才想起,上次通信时明明说好过两天就去拜访娄父,劝他们离开。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再没联系娄晓娥。
太忙了,几乎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最近实在抽不开身,你看,这都半夜了,我还在画图纸。”
“我早就听说了,”
娄晓娥接话,“要不是知道你在忙国家大事,我肯定要怪你的。”
苏卫国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
“你那边怎么样了?我感觉……风起了。”
娄晓娥把话题拉回正事。
苏卫国表情也认真起来。
“我明白。
娄父还是不愿意走?”
“嗯,故土难离。
可我们家情况特殊,再不走,明年恐怕都熬不过去。”
娄晓娥脸上掠过一丝黯然。
苏卫国轻轻抱了抱她。
“别这么想。
明天,我亲自上门去劝。”
娄晓娥完全信赖苏卫国。
她抬起头笑了,语气坚定:“走之前,我想要个孩子。”
苏卫国懂了,伸手要去吹煤油灯。
“别关灯,我想好好看着你。”
……
第二天早上。
苏卫国醒来时,枕边的娄晓娥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下班后直接来我家,不见不散。”
苏卫国微微一笑,顺手将字条就着煤油灯烧了。
他已经结了婚,这种痕迹不能留。
这一晚确实没少折腾,但以苏卫国的体格,倒也没什么影响。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下床洗漱。
还没走到院子,就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
苏卫国觉得奇怪。
李巧儿很懂礼数,不会不打招呼就来他家做饭。
难道是厨房进老鼠了?
他带着疑惑走进厨房。
“果然是你这只小老鼠!”
苏卫国一把抓住了子枫。
子枫一扭头,苏卫国顿时乐得不行——她脸上沾满了面粉,像只小花猫。
“哥哥别闹,我在给你做饭呢!”
苏卫国看向案板,果然堆着揉好的面团,虽然有些凌乱,但看得出是馒头的形状。
“你竟然早起给我蒸馒头,哥哥感动得要哭了。”
苏卫国假装抹眼泪,子枫慌了,赶紧哄他:“不哭不哭,还没好呢,你得帮我。”
原来灶台太高,子枫得踩着凳子才够得着;锅盖又太重,她根本掀不动,所以馒头迟迟没上锅。
“好,你下来,哥哥来弄。”
苏卫国把子枫捏的馒头一一放进蒸锅,牵起她的手说:“走,先刷牙再吃饭。”
两人手拉手走到院里,正好送报童扔进一份报纸。
有人刚要伸手捡,阎埠贵急忙喊道:“我的我的!”
一把抢了过去。
其实他多虑了,这院里识字的人不多,大家通常只会把看完的报纸拿去糊墙。
“三大爷,今天有什么新闻?给念念呗!”
阎埠贵清清嗓子,他最爱给人读报,这样显得自己有学问。
“今日头条:我市轧钢厂新建分厂,任命苏卫国同志为新厂厂长。
苏卫国表示,该厂将以半自动化科技生产为目标,为国家打造优良武器……”
读到这儿,阎埠贵顿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苏卫国。
邻居们也齐刷刷看过来。
“武器?卫国,你还会造武器?”
苏卫国却笑眯眯地说:“你们怎么知道子枫早上给我蒸馒头了?”
子枫在一旁无语。
“哎,你这答非所问啊!”
“这可是武器啊!你以后前途无量了!”
刘海中满脸不解。
他当个小组长都得炫耀半天,苏卫国竟这么平静,还惦记着馒头的事。
“我会造武器有什么特别的。
子枫会蒸馒头才厉害呢!等下你们尝尝就知道,她做的馒头可香了!”
苏卫国每回不管别人问什么,都要夸子枫蒸馒头的手艺,那股子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这态度让四合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觑。
苏卫国那份从容不迫,他们大概这辈子都学不来。
不少人心里发虚,一时接不上话。
但总有人不死心,凑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卫国,你们新厂刚成立,是不是正缺人手啊?”
阎埠贵赶紧抓住机会:“卫国,你看我们家解放,年纪轻轻正好能干活,给安排个工作行不行?”
“不行不行,”
苏卫国摆摆手,“我只管造武器,不管招人。
你们家解放条件不错,最适合去前线当个冲锋的。
你可以自己去试试。”
阎埠贵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