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入口处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混杂着腐烂草木的浊气,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花楹辞带着十名弟子隐匿在岩石后,目光锐利地扫过谷内——方才清理外围时,遇到的不过是些低阶魔物,像失了魂的野兽般扑来,被他们轻易斩杀,可谷深处那若有若无的魔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大师兄,外围的魔物已清理干净,未发现高阶魔修踪迹。”一名弟子低声禀报,擦拭着剑上的污血。
花楹辞指尖捻了个清心诀,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传讯符准备好,先向宗门禀报此处情况,我们再深入探查。”
他总觉得事有蹊跷。这些低阶魔物出现得太过刻意,像是……在引诱他们进来。
然而,还没等那名弟子取出传讯符,一阵尖锐的笑声突然从谷内炸响,仿佛有无数根针刺进耳膜:“呵呵,果然来了不少正道的小娃娃,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话音未落,两侧的山壁后突然涌出数十道黑影,个个身着黑袍,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是魔修!
“戒备!”花楹辞厉声喝道,长剑瞬间出鞘,剑气在身前划出一道凛冽的光弧。
弟子们迅速结成剑阵,背靠背站在一起,可当看清对面为首那名魔修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那人周身的魔气凝如实质,眼瞳泛着诡异的暗红,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
而他身后,跟着的三十余名魔修,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显然是有备而来。
“元婴中期……”一名弟子握紧了剑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这队人里,花楹辞是金丹后期,其余皆是筑基巅峰,与对方相比,修为差距悬殊得可怕。
为首的魔修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脸,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奉主上之命,在此等候诸位多时了。听闻玄铭宗人才济济,今日便让本座瞧瞧,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花楹辞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出现的魔气,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的目标,就是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想用一场屠杀来震慑正道!
“撤!”花楹辞当机立断,长剑横扫逼退身前两名魔修,“突破左侧缺口,向宗门方向突围!”
“想走?晚了!”那元婴中期的魔修冷笑一声,身影一闪便挡在左侧,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雾,“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黑雾化作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扑来,花楹辞举剑相迎,“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对方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大师兄!”弟子们惊呼着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其余魔修死死缠住,一时间剑气与魔气碰撞,惨叫声、兵器交击声在山谷中炸开。
花楹辞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被围困的弟子,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今日这场硬仗,怕是很难善了了。
他握紧长剑,周身灵力暴涨,剑身上泛起莹白的光:“玄铭宗弟子,死战不退!”
一声厉喝响彻山谷,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在告诉身后的师弟们——哪怕是死,也不能丢了宗门的脸面。
黑雾与剑光再次碰撞,掀起漫天尘土。而远在宗门的东方芜穹,正望着黑风谷的方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黑风谷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花楹辞拄着剑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月白长袍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魔修的,金丹后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却抵不住元婴中期那如潮水般的威压,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稀疏。十名弟子已倒下三人,剩下的也都带了重伤,剑阵早已溃散,全凭着一股硬气在支撑。那名元婴中期的魔修狞笑着逼近,黑袍下的手凝聚着浓郁的黑雾,显然打算下杀手了。
“大师兄……”一名断了胳膊的弟子嘶哑地喊着,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魔修死死缠住,肩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花楹辞抬起头,视线已有些模糊。他看着那些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师弟——那个总爱偷偷藏糕点的小胖子,此刻正咬着牙用断剑撑地;那个号称“剑快如电”的少年,手腕被魔气侵蚀,连剑都快握不住了……他们是宗门的天骄,是未来的支柱,绝不能折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岂程师兄临走前的眼神,想起宗主交付任务时的信任,想起东方芜穹塞给他药膏时红扑扑的脸。
“呵,撑不住了?”元婴魔修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那就去死吧!”
黑雾如巨蟒般袭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戾气。花楹辞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他双手结印,指尖亮起刺目的白光,那是燃烧自身灵力与修为的征兆。
“以我金丹为引,以修为为祭——”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厮杀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玄铭秘法,万里传讯!诸位师弟,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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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金丹猛地炸开,狂暴的灵力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黑风谷照得如同白昼。那光柱中裹挟着他的本命灵力,硬生生在魔修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缺口,同时化作无数道流光,精准地附在幸存的七名弟子身上——那是他用自身修为换来的防护屏障,能抵挡元婴期以下的攻击,还能强行催动他们的灵力,助他们突围。
“大师兄!不要!”有弟子哭喊出声,他们能感觉到那道流光里蕴含的力量,也能感觉到花楹辞的气息在飞速衰弱。
“走!”花楹辞吼出最后一个字,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金丹破碎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经脉寸寸断裂的痛苦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死死睁着眼,看着那些被光柱护着的弟子们,在魔修的怒吼声中,踉跄着冲出了缺口。
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谷口,花楹辞才缓缓闭上眼。
元婴魔修看着空荡荡的缺口,又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花楹辞,眼中满是暴怒与诧异:“竟为了几个蝼蚁,自毁金丹?蠢货!”
他抬脚踩向花楹辞的胸口,却在触及对方身体的前一刻,被一道突然亮起的符纸炸退两步——那是花楹辞最后留下的护身符,也是他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
花楹辞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涌出鲜血,金丹破碎后,修为尽失,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但他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至少……他们安全了。
山谷外,七名弟子被那道灵力强行推送着,踉跄着奔逃。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黑风谷的方向魔气翻涌,而那个总是温和却坚定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大师兄——!”
凄厉的哭喊被风吹散,带着无尽的绝望,飘向远方的玄铭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