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咋能饿着你,我给你带吃的了。”
他从布包包里掏出一个苹果,两根香蕉,还有几块饼干塞给我。
不是,我以为他之前塞里头是当零食吃,结果是给我的吗?
商悸云看我们一眼,也不多话,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跟人吩咐。
还去床头电话那里打了几个电话简单交代一下。
等都处理完这才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出里面的吃的,什么水果零食竟然都有不少。
“如果饿了就吃这个,是我上次回来买的,有什么想吃的回头再跟我说,我再给你们买。”
商谈宴伸头瞅一眼,看到我许久没吃过的牌子巧克力,抓一把塞我手里,“你好久没吃了。”
我有些沉默。
以前商爷爷经常买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给我吃。
后来商爷爷没了,我也不知道这牌子巧克力哪里买,就再也没吃过了。
“小晏,我也想商爷爷了。”
商谈宴眼睛通红,这次却没有掉金豆豆,只说,“爷想咱们好好的。”
商悸云也难过起来,坐在那里就给我们讲了一些商爷爷的事儿。
其实他对商爷爷的记忆也不深。
商爷爷跟商国邦两兄弟以前都在部队,商国邦运气不好,在一次作战指挥中被炸断腿,没办法再有孩子了。
商爷爷二话不说把商国邦接到家里养着,把刚出生的商悸云过继给商国邦。
当时差点儿把商奶奶气坏了。
商爷爷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对,他哄商奶奶,商奶奶也不是不讲理的,她只是气商爷爷不跟她说,也是同意把商悸云过继的。
当时她说商国邦是为国为民才这样的,他们作为亲人不应该让商国邦老无所依,这是应该的。
后来商奶奶又生下商擎风和另一个孩子,却在一次被人袭击的时候为了保护孩子没了。
从那以后商爷爷就退伍经商专心照顾商国邦和三个孩子。
讲到后面,商悸云透露一个事,那个三叔公也没有孩子,之前曾经一度想过继商擎风给他做儿子。
只是商爷爷一直没同意,不过有意让商擎风亲近三叔公,还暗示过如果商擎风孩子多可以过继给三叔公一个作为继承人。
所以当初商悸云也以为商谈宴会成为三叔公的继承人。
我有些疑惑,“您说三叔公没有自己的孩子,那连曼云和她妈妈是怎么回事?我听连曼云叫三叔公外公的。”
商悸云点头,“商蛮是三叔公收养的孩子,当初三叔公有意让商蛮嫁给擎风,只是擎风喜欢你妈妈,不同意,而且一气之下离开你三叔公家,你三叔公这才放弃的。
后来商蛮草草嫁给别人,你妈妈则身体不好一直没有怀孕,听说商蛮还去气过你妈妈,把你妈妈气的差点流产,但是你妈妈脾气太好了,没有计较这回事。”
我跟商谈宴对视一眼,商家的事儿越听越有啊。
这里头的瓜都吃不完。
我记得之前连曼云每次见到我都对我表现出敌意。
七岁那年我们都还小。
但是上次我去商三叔公家则不一样,连曼云看我的眼神总觉得对我敌意很大。
而且她还把商谈宴控制起来不让我见。
“大伯,三叔公现在有说把家产给谁吗?如果没有商家孩子,那不就会给养女吗?”
商悸云摇头,“不清楚,那些都是擎风和你爷爷说的,后来……你爸也脱离三叔公那里,这就导致我们这边跟三叔公那边断了联系,现在他那边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看来三叔公那里的事也只能打听到这里了。
不知道下次见面,连曼云又怎么样。
我反正烦她。
这么一讲时间就快了,眨眼间就到傍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有种外面天色都变成灰红色,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周围的阴气变重了。
突然我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一步一响的靠近。
“你听到了吗?”
我问商谈宴。
商谈宴脸色沉下来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商悸云见我俩的样子紧张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我让他坐好别乱动。
这个病房挺大,还有陪护床和沙发。
显然商国邦位高权重,平时经常有人来看望他。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重,我感觉到一股让人很舒服的冷气靠近,我舒服的眉眼舒展,商谈宴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然后他进来了。
那是一个穿白衣服头戴高帽的人,只是帽子上没有字。
他右手手中竖着一根白色哭丧棒,左手拖着一根锁链,看到我们并没有惊讶,他只是走到床尾然后就盘膝坐下闭眼等待。
我看向商谈宴,却不敢说话,用嘴形问他,“等他?”
商谈宴脸色也很难看。
商悸云被冻的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商谈宴立即拉住他,商悸云吓一跳,“怎……怎么了?”
我做口型,“进来了,那东西在床尾坐着。”
商悸云整个都僵硬了,我仿佛看到他三观破碎的样子。
商谈宴把商悸云安置在陪护床上,“大伯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吧。”
商悸云僵硬着脖子点头。
我盯着那白衣服打坐的家伙,没有害怕,纯粹好奇,但是又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说话,万一把他惹生气了或者得罪了商国邦就危险了。
我不能拿三个商家人冒险。
我用心念戳明夷,“你认识他吗?那是不是鬼差?”
明夷没出来,却“咦”一声,“我也没见过,地府的存在对我们修道的来说都是传说,就像神话中的神明一样。”
好吧,问了等于白问。
我只能手托腮看商谈宴怎么做。
分明是盛夏最热的时候,但是这屋子里冷的不行,商谈宴冷的打了几个哆嗦。
商悸云告诉我衣服在哪里,我去把商国邦的衣服拿出来给商谈宴穿,还是止不住他的冷。
明显这阴气太盛,之前从我这里分过去的阳气不够商谈宴用。
我用手拉着商谈宴期待用我的阳气给他暖一暖,看着他嘴唇都白了,问他,“好些了吗?”
商谈宴打着哆嗦点头,“好多了。”
我知道他这是不想让我担心。
这三年虽然我爹用不知道什么办法把我的阳气分给商谈宴一部分,其实我还是怕热,身上的阳气比常人来的重。
商谈宴亦然。
只要环境变化超出我们能够承受的平衡范围,还是会影响很大。
商悸云把被子团起来扔过来,“盖上被子会好一些吧。”
我把被子给商谈宴裹上,感觉他冰冰的,只能叹口气抱着他用我的阳气温暖他。
地面上盘腿坐着的白衣鬼似乎若有所觉,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抬头似乎看我一眼,又立即低头恢复原样。
我心念问明夷,“他是不是看我了?”
明夷语气怪异,“他……好像认识你?”
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小晏,一会儿怎么办?”
商谈宴被我抱一会儿舒服多了,盯着那盘腿坐着的白衣鬼神色变换不定,“师父没说。”
?
啥玩意儿?
这么重要的事李爷爷不说明白?
“那你有把握吗?”
商谈宴一脸空白,“师父没说是这样的?”
我问商悸云有没有纸笔,商悸云指着一个抽屉。
我过去把纸笔拿出来写字问,“那是怎么回事?”
商谈宴写字:师父只说会有恶鬼来抢夺阳寿,没说会来这个。
我瞅着那白衣鬼,这东西应该不是恶鬼吧?
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是他腰上有一个玄铁小令牌,随着走动晃悠,我看清楚上面有两个小字——无常。
那个令牌有点儿眼熟,好像以前梦里我爹给我的令牌,那个令牌如今在明夷那里。
这玩意儿是人间传说里的白无常吧?
听说若有大人物过世,是有无常来接下地府的。
商悸云说了商国邦的职务,他怎么也算是个大人物,由无常来接也确实正常。
不过人间常说谢七爷范八爷,这二位无常素来同进同出共同接人,这怎么只有一个?
另一个呢?
我凝神听着,没有其他动静。
外面偶尔有人窃窃私语,但是是警卫和医护人员的小声交流,别无其他。
商谈宴缓过来许多,这时候时辰到八点多,他起身在香炉里点上一炷香。
我注意到那白衣鬼似乎微动脑袋看一眼商谈宴。
我捕捉到一种——嫌弃的意味?
是我的错觉吗?
我再盯着那白衣鬼发现他又恢复正常了。
从进来以后他除了这两个小动作就再也没动。
我也不知道商国邦寿尽是在几点,现在也没法问。
我听我爷说过,民间有鬼差问路的说法,是说有个老人半夜遛弯儿,迎面遇到两个人,人家问他:老人家你知道谁谁谁住哪儿吗?
老人家就指路。
然后人家又问:老人家寿数几何,身体康健啊。
老人也没多想,就笑呵呵报了年岁,结果对方突然说是来收他的,就把人带走了。
第二天被人发现已经死在路边了。
我爷还说老人年岁大了是不能提年岁的,提一次就是在提醒阎王爷一次,这人快到寿了,是在提醒阎王爷收人。
而过寿也是如此。
所以我爷年岁大了以后就不过寿了,他说要多活几年好好陪着我们。
自然此时在白衣鬼面前我们不能提商国邦年岁几何。
只能先挨着时辰等,看商谈宴怎么做。
显然他也没办法。
他此刻正手中捏着那商悸云用血刻字的小木牌做法。
别管怎么说,该做的还得做。
商谈宴忙碌许久,他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想过去给他擦汗又怕打扰他,突然看到他动作微妙一顿。
嗯?
他视线定格在看什么呢?
我转睛看过去。
窝槽!
那什么玩意儿正在窗户外面透过玻璃跟商谈宴对视。
我刚一动也愣住了,只见玻璃外面夜色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
不……是鬼!
挨挨挤挤的鬼头攒动,都在盯着商谈宴。
商谈宴手微微有些发抖,我立即过去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凝神做事。”
商谈宴闷闷应一声,手上继续动作。
我又嘱咐商悸云,“你赶紧老实躺好闭着眼睛,谁叫都不要答应也不要睁开眼睛看。”
因为白衣鬼的存在,他的气息太汹涌,让我忽略了周围其他的气息变动。
那些小鬼聚集而来,他们没进来却也把这病房包围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寒风吹来,另一股刮骨一般阴气席卷而来。
这跟白衣鬼无常的气息不同,他的气息只是冰冷,像是一块冰那样只是冷,没有攻击性。
这股剥皮刮骨的阴气让我心里一冷。
看来有个大家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