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楚焱谋逆案如同在朝堂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未平。削爵、抄家、党羽清算……楚煜以雷霆手段,迅速而残酷地剪除了这颗盘踞江南、觊觎皇位的毒瘤。朝野上下,为之震骇,无人再敢轻易提及藩王之事,更无人敢对皇帝的铁腕有半分质疑。
经此一事,楚煜对苏妧的信任与倚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仅将靖王部分查抄的珍玩古玩赏赐给长春宫,更时常感慨:“若非妧儿机警,朕与皇儿,险些遭了奸人毒手!”言语间的后怕与庆幸,毫不掩饰。
苏妧依旧是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并未因功自傲。她安心养胎,将后宫事务处理得妥帖周到,对端妃抚养的三皇子楚琰也关怀备至,俨然一派未来国母的雍容气度。朝中请求立后的声音,在靖王倒台后,愈发高涨,且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皇贵妃苏氏,贤德昭彰,护驾有功,孕育龙嗣,执掌宫闱井井有条,实乃中宫不二人选。
然而,就在这看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再次搅动了后宫。
这一日,苏妧正由锦心扶着在院中散步,孕期已近六个月,小腹隆起已十分明显。素心匆匆而来,脸色凝重,低声道:“娘娘,不好了。宫中突然流传起一些……一些关于娘娘身世的污蔑之词!”
苏妧脚步微顿,神色不变:“说。”
“他们说……说娘娘生母并非镇北侯原配夫人,而是……而是侯爷在外征战时所纳的蛮族女子!说娘娘身上流着蛮族之血,不配为后,更不配孕育我大楚嫡系皇嗣!”素心语气带着愤慨。
蛮族之血?苏妧眸光一冷。这谣言可谓恶毒至极!北疆刚刚经历大战,将士血染沙场,此时若坐实她身负蛮族血统,莫说后位,便是她这皇贵太贵妃之位,乃至腹中胎儿,都将岌岌可危!楚煜就算再信重她,也绝难容忍皇室血脉有疑!
“源头查到了吗?”苏妧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流言传得隐秘,源头难寻。但小邓子查到,最初几个散布谣言的低等宫人,似乎都与……都与已故敦肃皇贵妃(林婉儿)身边的旧人有些关联,而那些人,背后隐约有林太傅府疏远旁支的影子。”小邓子补充道。
林太傅!他虽因女儿之事失势,但树大根深,看来并未死心,还想借着这最后的机会,泼她一身脏水,阻她登上后位!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明陛下,严查谣言,以正视听!”锦心急道。
“不。”苏妧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此刻去禀报陛下,纵然陛下信我,强行压下谣言,也难堵悠悠众口。人们会想,为何偏偏在立后的关键时期,传出此等言论?无风不起浪,反而会让人心生疑虑。”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这谣言看似凶险,实则愚蠢。他们只想污我血脉,却忘了我父兄正在北疆为何而战!忘了万千将士为何抛头颅洒热血!”
她看向小禄子:“你去一趟镇北侯府在京中的府邸,见一见我母亲(镇北侯夫人),只需问她一句,可还记得我周岁时,陛下(先帝)御赐的那块‘忠勇传家’的金匾如今挂在何处?请她将金匾……仔细擦拭干净。”
小禄子心领神会,立刻领命而去。
苏妧又对素心道:“你去太医院,请钱太医来为本宫请平安脉。记住,要‘恰好’让几位嘴碎的嬷嬷‘无意中’听到,钱太医感慨本宫脉象强健,胎气稳固,颇有……苏老侯爷(苏妧祖父)当年镇守北疆时的虎狼之勇。”
安排完这些,苏妧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每日养胎、理宫务的生活,甚至心情颇好地开始亲手缝制孩儿的小衣。
果然,没过两日,流言的风向便开始悄然转变。
先是镇北侯夫人亲自递牌子入宫,向太后和皇贵太贵妃请安,言谈间“不经意”提及先帝御赐金匾之事,感念皇恩,表明苏家世代忠良,血统纯正,绝无半点含糊。紧接着,太医院德高望重的钱太医“无意”间流露出的关于皇贵妃脉象肖似其祖父(一位战功赫赫、纯正中原子弟)的感慨,也悄然在宫中传开。
与此同时,北疆再次传来捷报,镇北侯苏擎苍又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将蛮族彻底赶出了边境三百里,北疆防线固若金汤!捷报传来,举国欢庆!
一边是虚无缥缈、查无实据的“蛮族血统”谣言,一边是苏家父子实实在在、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赫赫战功和忠勇之名!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那点恶意的谣言,在苏家如日中天的声望和铁一般的战功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不仅未能伤到苏妧分毫,反而让更多人觉得,散布此等谣言之人,其心可诛,是在寒北疆将士的心!
楚煜得知此事后,更是勃然大怒,虽未查到直接指使的林家旁支证据,但仍寻由头狠狠申饬了林太傅一番,令其闭门思过。后宫之中,那几个最初散布谣言的宫人,也被苏妧以“构陷主位,扰乱宫闱”之名,毫不留情地处置了。
经此风波,苏妧的地位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更加稳固。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皇贵太贵妃,不仅手段高超,更深得帝心,背后更有战功彪炳的镇北侯府作为坚实后盾,其登上后位,已是大势所趋,无人可挡。
夜深人静,苏妧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孩子有力的胎动,唇角勾起一抹清浅而自信的笑容。
系统面板上,【帝王真心】的进度已接近圆满。
【获取凤位】的任务,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所有的障碍,都已扫清。
所有的东风,都已备齐。
只待那一道,母仪天下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