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太贵妃有孕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前朝后宫。贺喜的、巴结的、暗中窥探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长春宫门庭若市,赏赐堆积如山,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楚煜的喜悦显而易见,几乎日日都要来长春宫探望,对苏妧的关怀无微不至,甚至亲自过问她的饮食起居。太后的赏赐和关怀亦是源源不断。苏妧表面沉浸在幸福的孕期中,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个月,将是她在后宫生涯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时期。
她以“安心养胎,不便劳神”为由,将大部分宫务交由几位信得过的老嬷嬷和端妃协同处理,自己只把握大方向。同时,长春宫的防卫和查验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入口的饮食、药材、香料、衣物,乃至一草一木,都需经过素心和小邓子带领的、绝对忠诚的团队层层检查。苏妧甚至动用了系统积分,兑换了【初级危险感知】(被动),能在接触到对自身或胎儿有潜在危害的物品时,产生微弱的警示。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或者说,敌人的手段,总是超乎想象的阴毒。
这日午后,苏妧正由锦心扶着在长春宫庭院中缓缓散步,感受着春日暖阳。内务府新送来一批江南进贡的锦缎,颜色鲜亮,质地柔软,说是给皇贵太贵妃裁制新衣。管事太监谄媚地呈上样本,请苏妧过目。
苏妧随手抚过那光滑的缎面,触手温凉细腻,确实是上品。她正欲点头,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感!
是【初级危险感知】!
苏妧抚摸着锦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笑容不变,对那管事太监道:“这料子甚好,有心了。先收入库房吧,待本宫仔细挑挑花样再说。”
管事太监不疑有他,恭敬应下,命人将锦缎抬走。
回到内殿,苏妧立刻屏退左右,只留锦心和素心。
“素心,”苏妧神色凝重,“方才那批锦缎,有问题。你立刻去查,重点查验染料和浸泡的工序!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素心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几个时辰后,素心带回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娘娘,奴婢暗中取样查验,那批锦缎的红色和紫色系,染料中混入了极其微量的‘美人觊’汁液!此物无色无味,单独接触并无大碍,但若与孕妇常用的‘安胎凝神香’中的一味‘苏木’相遇,日积月累,便会形成一种慢性毒素,可导致孕妇心神恍惚,胎动不安,严重者……甚至滑胎!”
苏木!正是苏妧近日因孕中多思,太医建议点燃的安神香中的主要成分之一!
好毒辣的手段!竟将毒计分别下在毫不相干的衣料和香料之中,若非苏妧有系统警示,寻常查验根本发现不了!待她裁制了新衣,日日穿着,又燃着安神香,毒素慢慢累积,等到发现异常时,恐怕为时已晚!
苏妧背后沁出一层冷汗。这幕后之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隐蔽,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可能查出是何人所为?”苏妧声音冰冷。
素心摇头:“内务府经手之人众多,线索到负责染料采买的一个小太监那里就断了,那人三日前……失足落井了。”
又是死无对证!
苏妧眸中寒光凛冽。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皇后残党所能为。他们刚刚遭受重创,元气大伤,难以布置如此精密的杀局。这背后,定然还有一股更隐蔽、也更强大的势力在蠢蠢欲动!是因为她怀了龙嗣,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吗?
“娘娘,此事是否要禀报陛下?”锦心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苏妧果断摇头,“无凭无据,仅凭我们的猜测,禀报陛下只会打草惊蛇。对方既能将手伸到内务府采买,定然在宫中根基不浅。我们须得引蛇出洞,揪出这真正的黑手!”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素心,那批锦缎,寻个由头,‘赏’给下面不起眼的宫人,但要确保他们不会与苏木香同时使用。另外,本宫的安神香,从今日起,换成不含苏木的其他配方。”
“是。”
“小禄子,”苏妧又唤来心腹太监,“你暗中查访,近日宫中,还有哪些妃嫔或势力,与江南织造或染料商人有所关联。尤其是……那些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却根基深厚的。”
“奴才明白!”
处理完这惊魂一刻,苏妧抚着微隆的小腹,眼神愈发坚定。这孩子尚未出世,便已历经风波。她绝不能让他(系统已确认是男胎)有任何闪失!
接下来的日子,苏妧更加深居简出,对外只称需要绝对静养。楚煜和太后体恤,也减少了打扰,只命太医每日请平安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苏妧以为能暂时安稳度日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一直昏迷不醒的林婉儿,病情突然恶化!
椒房宫传来消息,林婉儿突发高热,浑身抽搐,太医院全力救治,却回天乏术,已于昨夜薨逝!
消息传来,苏妧愣住了。林婉儿……就这么死了?
虽然她与林婉儿是敌非友,但听闻其最终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那个曾经风华绝代、一心想要取代她的女子,终究没能等到孩子叫她一声母亲,便香消玉殒在这深宫之中。
楚煜得知消息,沉默良久,最终下旨,追封林婉儿为敦肃皇贵妃,以妃礼下葬,但其谋害皇嗣(指之前雷公藤事件)之过,碑文上不予讳言。这算是给了林家和逝者最后一点体面,却也明确划清了界限。
林婉儿的死,如同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也像是在提醒着苏妧,这后宫之地,从来都是步步杀机,容不得半分心软与侥幸。
敦肃皇贵妃的丧仪过后,后宫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苏妧知道,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因为一次失手而罢休。它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个更佳的机会。
而她,也必须加快步伐。
更要在这之前,将那潜藏的致命威胁,
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