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苏妧都安分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她没有再刻意去御花园“偶遇”,也没有再练习任何舞蹈。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那把她调试过的旧琴,指尖偶尔在琴弦上虚按,却并未弹出完整的曲调。她在等,等一场合适的雨,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燕凛再次注意到她的时机。
她相信,梅林那一舞,绝不可能就此了无痕迹。以燕凛多疑且掌控欲极强的性格,他定然会派人暗中观察她。她越是表现得平静、与世无争,反而越会勾起他的好奇。
果然,不过三四日功夫,她这小院周围,便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眼睛”。苏妧佯装不知,依旧每日看书、调琴,或是带着菱角在院子里那几近荒芜的花圃里,尝试种植一些从系统兑换的、具有安神效果的草药种子(花费了50积分)。
她的气色在灵泉水的持续滋养和92点魅力的加持下,愈发显得光彩照人。即便穿着最素净的衣裙,也难掩那份日益夺目的风华。连那负责监视的暗卫,回报时都忍不住多提了一句“苏选侍容光更胜往昔,每日只是莳花弄草,并无异动”。
这消息传到燕凛耳中,他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下微微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莳花弄草?那个在雪地里跳《破阵》舞、眼神灼亮如火的女子,会安于莳花弄草?
他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政务和夜不能寐,让他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脑海中却不期然地闪过那日在梅林,她汗湿的脸庞和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李德全。”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奴才在。”李公公连忙躬身。
“今晚……”燕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传苏选侍侍寝。”
李德全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忙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安排!”
圣旨传到那偏僻宫苑时,菱角喜极而泣,而苏妧,心中却是一片冷静的了然。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她没有像其他妃嫔接到侍寝旨意时那般欣喜若狂或是紧张失措,只是平静地谢了恩,然后吩咐菱角准备沐浴香汤。她没有选择内务府送来的、那些可能被动了手脚的香露,而是用了自己采摘晾晒的、混合了安神草药的干花。
沐浴更衣,她依旧没有选择艳丽的颜色,只穿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水蓝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未绾任何发髻,如瀑般垂在身后,衬得那张经过属性加点后愈发完美的脸庞,清艳不可方物。她没有涂抹脂粉,素面朝天,反而更凸显了肌肤的莹润和五官的精致。
当她在太监的引领下,踏入那象征着帝王绝对权势、却也空旷冰冷的乾元宫寝殿时,燕凛正负手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依旧穿着玄色的常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融化的孤寂与戾气。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相触的瞬间,燕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见到的都不同。没有了雪地里的狼狈与倔强,没有了梅林中的惶恐与惊慌,也没有了舞动时的狂放与力量。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水蓝色的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未施粉黛的脸在宫灯下散发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澄澈与安宁。
很美。一种超越了皮相、直击人心的美。与他记忆中婉婉那种明媚娇艳的美截然不同,却同样……甚至更加引人注目。
尤其是,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即将侍寝而表现出任何讨好或是畏惧。那种平静,反而像一种无声的挑衅。
燕凛心底那股掌控一切的欲望,以及因失眠而积累的烦躁,再次被隐隐挑起。他迈步,走到苏妧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看来,你并不怕朕。”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苏妧微微屈膝,声音平和:“陛下是天子,臣妾敬畏天子,乃是本分。”
敬畏,而非恐惧。她巧妙地避开了他的问题。
燕凛伸手,冰凉的指尖再次扼住她的下巴,力道却比上次在梅林时轻了许多。他迫使她抬起头,近距离地审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清澈见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出他冷峻的面容。里面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坦然。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习惯了旁人看到他时的恐惧与战栗,习惯了婉婉看他时的依赖与爱慕。唯独这种平静,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有种被忽视的愠怒。
“既然敬畏,那便好好伺候。”他松开手,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冷漠,转身走向那张宽大奢华的龙榻。
苏妧依言跟上。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侍寝,不仅仅是肉体的接触,更是心理的博弈。她必须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过于顺从让他觉得无趣(如同其他替身),也不能过于反抗激怒他。
寝殿内烛火昏黄,气氛暧昧而紧绷。
燕凛靠在榻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躁郁。他并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克制。
苏妧没有像寻常妃嫔那样主动宽衣解带,或是用娇媚的声音引诱。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目光落在燕凛紧蹙的眉心上。
“陛下近日……可是睡得不安稳?”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燕凛倏地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锐利地盯住她:“谁告诉你的?”
“无人告诉臣妾。”苏妧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臣妾见陛下眉间倦色深重,眼下有青影,故而猜测。臣妾……臣妾略通一些安神助眠的推拿之法,若陛下不弃,臣妾或可一试?”
她再次出乎他的意料。没有趁机邀宠,反而提出要为他……推拿安神?
燕凛审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的澄澈。是了,她父亲只是个七品小官,她入宫前或许确实学过些民间偏方。
连日被失眠折磨的烦躁,以及对她这种“不同”举动的微妙好奇,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准。”
苏妧心中微定。她起身,净了手,然后跪坐在燕凛身后。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的力道,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她没有使用任何系统技能,只是运用了中级医术中关于穴位和舒缓神经的知识,配合着灵泉水潜移默化滋养出的、能让人宁神静气的特殊气息(魅力值提升后的隐性效果?)。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力度恰到好处。指尖带着淡淡的、她自制的草药清香,萦绕在燕凛鼻尖。
起初,燕凛的身体是紧绷的,带着惯常的警惕。但渐渐地,在那舒缓的按压和那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包围下,他紧绷的神经竟一点点松弛下来。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妃嫔身边,感到过如此……放松。即便是婉婉,也更多的是让他感到炽热的情感需要回应,而非这种纯粹的、令人舒适的安宁。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听到耳边传来极轻的、哼唱般的调子,不成曲调,却空灵悦耳,像山间清泉流淌,像微风拂过竹林……
(为通过审核,此处省略若干字……)
总之,这一夜,暴君燕凛在苏妧的“安神推拿”和那若有若无的空灵哼唱中,竟难得地沉沉睡去,没有惊醒,没有噩梦。
而苏妧,在他熟睡后,并未离开,只是和衣在他身侧躺下,保持着距离,却也没有刻意疏远。
她看着身旁男人沉睡中依旧冷硬的侧脸轮廓,心中波澜不惊。
侍寝之夜,没有疾风骤雨,没有强迫与屈辱,只有一种诡异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燕凛的“温柔”如同镜花水月,建立在她的“有用”和“不同”之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无论如何,她成功地在他身边度过了一夜,并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燕凛醒来时,罕见地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的头痛和疲惫一扫而空。他侧头,看到身旁依旧熟睡的苏妧。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水蓝色的寝衣衬得她肌肤如玉,安静睡颜带着一种纯净无邪的美。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任何“替身”的影子,只是一个睡得正香的、美丽惊人的女子。
燕凛静静看了片刻,心中那种复杂难言的感觉再次涌现。他没有惊醒她,悄无声息地起身。
“李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苏选侍……温婉柔顺,甚得朕心,晋封为正七品才人,赐居……揽月轩。”
李德全心中再次巨震!侍寝一次便晋封!还赐居宫殿!虽然揽月轩位置不算顶好,但已是独立宫苑,远超她如今住所!这位苏才人,怕是真的要起来了!
“嗻!奴才遵旨!”
当苏妧醒来,接到晋封旨意时,她只是平静地谢恩。
她知道,这并非源于宠爱,而是源于她昨夜提供的“价值”——让他安睡的价值。
但没关系,无论是哪种价值,只要能让她一步步接近目标,便足够了。
揽月轩……那里距离太医院很……乾元宫后殿的武库,似乎都不算太远。
她的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