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晋封才人、赐居长春宫西配殿的旨意,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在整个后宫炸开了锅。
从冷宫废后到正五品才人,虽位份不算极高,但这晋升的速度和其中蕴含的意味,足以让所有人心惊。尤其是,陛下竟让她住进了长春宫!长春宫虽非东西六宫中最奢华的,但位置颇佳,距离皇帝的乾清宫不算太远,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陛下的一种态度——他愿意将她重新纳入正常的后宫秩序,甚至可能带有几分抚慰和重视。
圣旨下达时,苏妧正坐在养心殿偏殿的窗边,安静地绣着一个简单的香囊。听到李德全宣读完旨意,她放下手中的绣活,缓缓起身,恭敬地行了大礼,声音平稳柔和:“臣妾接旨,谢陛下隆恩。”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额外的情绪波动都无,仿佛这早在她预料之中。这份沉静,让见惯了后宫女子接旨时或喜极而泣、或野心毕露的李德全,心中再次高看了她一眼。
“苏才人,恭喜了。长春宫西配殿已着人打扫妥当,您看是即刻搬过去,还是……”李德全语气比往日更加客气。
“有劳李总管费心。”苏妧微微颔首,“既然陛下已有安排,臣妾稍作整理便过去,不敢再叨扰陛下清静。”
她言语得体,姿态从容,让李德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搬迁的过程简单而迅速。苏妧本就没有多少东西,除了几套萧靖渊赏赐的衣物和头面,便是她这些日子积攒下的一些书籍、药材和那几包珍贵的种子。宫人们手脚麻利,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已置身于长春宫西配殿之中。
长春宫主位目前空置,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苏妧需要应对的 idiate 麻烦。西配殿虽不算宽敞,但布置得清雅别致,一应物什俱全,窗外还有一小片竹林,环境幽静,她很满意。
她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躲在养心殿偏殿“养病”的隐形人,而是正式回到了后宫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宫墙,或明或暗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安顿下来后,苏妧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薰衣草和洋甘菊的种子,仔细地种在了配殿小院的一角。她亲自松土、播种、浇水,动作专注而轻柔。这既是一种姿态——向外界展示她的“安分”与“恬淡”,也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之一。这些具有安神舒缓功效的植物,日后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随后,她以整理物品为由,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一个看起来最老实木讷的小宫女春桃在身边伺候(她暗中观察了这几日,春桃性子怯懦,心思简单,暂时可用)。
关上房门,苏妧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联系感已然建立。系统出品的孕子丹果然非凡,她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精神比往日更加饱满,体内气血充盈。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晋升才人,稳固初期地位,奖励积分:200点。
【当前积分:600点。
【温馨提示:宿主已孕,孕初期需格外注意安全,系统建议尽快提升自保能力。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苏妧看着那600积分,心思活络起来。她再次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了【技能类】的【初级武功】上。2000积分,遥不可及。但【中级医术】需要1000积分,也还差不少。
她沉吟片刻,花费300积分兑换了三张【初级防御符】(可被动抵挡一次物理或低级毒物侵害),又花费100积分兑换了一本《孕产期营养与禁忌指南》(更详尽的现代知识)。剩下的200积分,她决定继续攒着。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松了口气,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苏妧入住长春宫的当天下午,德妃赵氏便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套赤金头面,并传话让她“好生安分,谨守本分”。言辞间的敲打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紧接着,贤妃林氏也派人送来了一盆名贵的珊瑚盆景,寓意“早生贵子”,只是那传话的嬷嬷眼神闪烁,言语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让人极不舒服。
苏妧皆一一恭敬收下,并让春桃回了相应的、不逾矩的谢礼,态度依旧是不卑不亢,柔顺谦和。
她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贤妃和德妃的敌意已然摆在明面上,其他位份较低的妃嫔,或是观望,或是准备伺机踩上一脚。她这个突然崛起的“前废后”,无疑是众矢之的。
夜幕降临,长春宫西配殿内烛火摇曳。
苏妧卸了钗环,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坐在灯下,慢慢翻阅着那本《孕产期营养与禁忌指南》。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在烛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静谧之美。
她在等。
等那个决定她接下来命运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宫人压低的行礼声。随即,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夜晚的微凉气息。
是萧靖渊。
他挥退了想要通传的春桃,独自一人走入内室。看到灯下美人如玉,静谧看书的画面,他冷硬的心肠似乎又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白日里在前朝应对那些老臣关于他“专宠罪臣之女”的谏言所带来的烦躁,此刻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苏妧似乎才察觉到有人进来,讶然抬头,见到是他,慌忙放下书卷,起身便要行礼:“陛下……”
“免了。”萧靖渊快走两步,扶住了她的手臂。触手温润细腻,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在看什么?”
“只是一些杂书,打发时间罢了。”苏妧轻声回道,任由他扶着自己坐下。她低垂着眼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显得格外温顺。
萧靖渊在她身旁坐下,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翻,见里面确实是一些养生调理的内容,便放下了。“长春宫还住得惯吗?若有短缺,尽管吩咐内务府。”
“谢陛下关怀,这里很好,很安静,臣妾很喜欢。”苏妧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比冷宫……好上千百倍。”
她再次提及冷宫,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萧靖渊一下。他想起李德全回报的,关于她在冷宫是如何被苛待,如何病重垂危……心中那点因前朝谏言而起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或许,他当初的处置,确实过于武断和……冷酷了?苏明翰有罪,但她……终究是他的发妻。
“过去的事,不必再想了。”萧靖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既已出来,便安心住着。”
“臣妾明白。”苏妧顺势将脸颊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抚的猫咪,眼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臣妾只是……有时午夜梦回,还会惊醒,以为还在那冰冷的栖梧苑……”
她的话语带着细微的颤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脆弱与依赖。
萧靖渊心头一软,将她揽入怀中。女子柔软的身躯和淡淡的馨香充斥着他的感官,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有朕在,无人再敢欺你。”
这句话,带着帝王独有的承诺分量。
苏妧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心跳,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激发他的怜惜和愧疚,比单纯的色诱,更能触动萧靖渊这种强势帝王的内心。
“陛下……”她在他怀中仰起脸,烛光下,她的眼眸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澈又迷离,“臣妾如今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臣妾别无他求,只愿能常伴陛下左右,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为陛下祈福,也是好的。”
她的情话并不热烈,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与真诚,狠狠击中了萧靖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覆上那娇嫩的唇瓣。
(为通过审核,此处再次省略若干字……)
总之,帝王的这次夜探,并未留宿,但其中的温情与承诺,却比单纯的肉体关系更为重要。萧靖渊离开时,已是深夜,他特意吩咐了长春宫的宫人小心伺候,并让李德全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苏才人的安全。
躺在尚带着帝王气息的床榻上,苏妧抚摸着微烫的脸颊和小腹,眼中一片清明。
帝王夜探,冷宫烛火般的温暖假象已然营造成功。萧靖渊的怜惜与保护欲已被充分调动。这为她争取了宝贵的、相对安全的孕初期时间。
但她也知道,贤妃、德妃绝不会坐以待毙。她们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让自己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让萧靖渊无论如何,都必须保住她和孩子。
她的下一步,便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意外”地让太医诊出这至关重要的喜脉。
并且,要确保这个消息,以最轰动、最有利于她的方式,传遍前朝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