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侄？”
元初的目光凝固在那张丰腴圆润的脸上。
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阐教的卷宗里，在天庭的壁画上，在佛门的传说中。
截教首徒，多宝道人！
封神一战，他被太上老君以风火蒲团卷走，押往八景宫，后化胡为佛，成了西天灵山的释迦牟尼，多宝如来。
他早该寂灭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这群神秘“血裔”的大祭司？
元初的道心，坚如磐石，此刻却也掀起了一丝波澜。
“你不是多宝。”元初开口，声音冷冽。
“我怎么不是我？”多宝道人脸上的笑意不减，那副天生的笑相，此刻看起来却无比诡异，“还是说，师侄你觉得，我应该在灵山之上，受万佛朝拜，而不是在这污秽血海，与枯骨为伴？”
玄鹤、九婴、烛龙三位首领已经退至元初身后，神情戒备。
眼前这个自称“多宝”的男人，身上的气息古老而强大，与整片血海融为一体，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迫。
“化胡为佛，身化万千，不过是师尊与我，演给天道看的一出戏罢了。”多宝道人缓缓走下祭台，他每走一步，身后的空间就荡开一圈血色的波纹。
“金蝉脱壳之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祭祀场回荡。
“封神之战，师尊早已窥见天道之外的终结，那‘大虚无’的阴影，从纪元之初便已存在。天道只知巩固自身，圣人亦受其钳制，无力回天。截教万仙，若不成那封神榜上的傀儡，便会成为大劫来临时第一批齑粉。”
多宝走到元初面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所以，师尊以诛仙剑阵为饵，赌上了整个截教的气运。”
“一部分弟子，如你所知，上了榜，入了佛，看似凄惨，却也保留了一线生机。而另一部分，最核心的门人，则由我带领，携‘万仙阵’真徒，潜入了这幽冥血海。”
元初听着这惊天秘闻，面色平静，但身后的玄鹤首领却已骇然。
封神大劫，竟然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内幕！
“这便是‘血裔’？”元初指着那些围绕祭台吟唱的教徒。
“他们是截教的后人，也是盘古遗泽的守护者。”多宝点头承认，“我们不是邪祟，而是‘守望者’。我们唤醒盘古之心，不是为了作恶，而是为了启动最后的计划。”
“什么计划？”
“以‘万仙阵’的真意，重演地火水风，再造一方能够容纳万灵的净土，以此躲避虚无的侵洗。”多宝的语气变得庄重。
他的身后，光影交错，一座恢弘、肃杀的古老阵法虚影一闪而逝，万仙朝拜，剑气冲霄。
那是万仙阵的残影！
“诺亚方舟？”元初吐出三个字。
“一个很贴切的比喻。”多宝赞许地点头，“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人之身，风险太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师侄，你虽是‘执心者’，但你的路，太独，也太险。”
元初明白了。
截教的路，是“逃”。
而他的路，是“战”。
这是根本性的理念冲突。
“我需要盘古之心的力量。”元初直接表明来意，“虚无之主已经降临，没有时间给我们争论路线。”
“我自然知道。”多宝笑了笑，“没有你的‘盘古之心’，我这颗‘盘古之血’所化的心脏，也无法真正圆满。我们可以合作。”
他伸出一只手：“我助你融合盘古之血，让你恢复伤势，实力更进一步。你也要助我，以你的盘古之心为引，彻底稳定这片血海，完成‘万仙阵’的最后布置。”
元初看着他，身后盘古之心的光影与多宝身后盘古之血的虚影交相辉映，一股同源却又对立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一个代表着开天辟地的初始。
一个代表着万物衍化的生机。
“好。”元初答应了。
无论最终是战是逃，增强实力，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轰隆！！！
整片幽冥血海，连同这片真空的祭祀场，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万丈高的血色壁垒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虚无之力，如同一柄黑色的天剑，洞穿了血海的屏障，直刺而下！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血海。
“找到了……”
“两个‘心脏’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