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视
邱的根接到苏维业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发火。
上个月的收视报表出来了，亚视黄金时段全线溃败，周末晚九点更是跌到十五点以下。
这时，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把一张纸条放在邱的根面前。
邱的根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挥挥手：“散会，都给我回去想新方案。”
亚视的几位高层，才匆忙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邱的根这才拿起电话，拨给苏维业。
“苏经理，报纸我看到了。”邱的根开门见山：
“方逸华这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啊。”
“所以需要邱生你出手。”苏维业在电话那头说：
“我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亚视能尽快发布官方声明，正式公布《百万富翁》这档节目，并聘请陈佰祥为节目主持人。
声明的内容，我们这边可以草拟，重点突出节目的创新和陈佰祥的不可替代性。”
邱的根是个很精明的人，当然明白王子云的意图，借亚视的官方声誉为陈佰祥背书，对冲无线负面新闻。
但这意味着亚视要公开为陈佰祥撑腰。
以往跟无线的竞争，都是在剧集、节目上，很少在媒体上面对艺人针锋相对。
跟无线打擂台，这个他很乐意，亚视跟无线本来就是对手。
万一节目做砸了，或者陈佰祥后续出什么问题，亚视也会跟着丢脸。
可反过来想，这也是个机会，展示亚视求变决心的机会，也是和梦工厂这个外援深度绑定的机会。
“声明可以发。”
邱的根终于开口，他提了要求：
“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声明由亚视和梦工厂制作公司联合发布，落款要有双方的章。
第二，声明里要明确，《百万富翁》是亚视改革计划的重要一环，是强强联合的成果。”
他的想法是，借着这场风波，彻底绑定梦工厂。
苏维业在电话那头，也明白他的意思：
“邱生考虑周全，这两条都没问题，我老板一定同意的。”
“那好。”
“你们把声明草稿发过来，我让法务和公关部尽快审核，今天下午就发。”
挂断电话后，邱的根按下内线：“叫公关部总监和法务部负责人立刻来我办公室。”
下午两点
亚视大楼，召开新闻发布会。
现场来了很多报刊媒体，消息是中午突然放出去的，只说亚视有重大合作项目公布，引得各方好奇。
当邱的根和代表梦工厂的苏维业一起走上台时，台下响起很多议论声。
“难道是梦工厂直营店想增加，在亚视的广告投放力度？”
很多记都是这样想的，也不怪他们这样想，毕竟苏维业是梦工厂直营店的总经理。
邱的根等到台下的声音安静下来后，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起准备好的声明稿。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亚洲电视很高兴在此宣布，我们将与梦工厂制作公司达成深度合作，
联合推出一档全新大型知识竞技节目——《百万富翁》。”
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邱的根没有理会下面的嘈杂声，继续念：
“《百万富翁》节目将以史无前例的百万港币为最高奖金。
面向全港市民，考验知识、智慧与心理素质。
节目致力于打造健康、积极、充满悬念的电视娱乐新体验。”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
“同时，我们也很荣幸地宣布，已正式邀请陈佰祥先生，出任《百万富翁》的主持人。
陈佰祥先生学识渊博、急才出众、形象亲民，其独特的个人魅力与深厚的知识储备，与《百万富翁》节目的定位高度契合。
我们相信，他是这个舞台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
邱的根说完后，台下面哗然，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
“邱生，这是否意味着陈佰祥确定离开无线？”
“节目投资多少？百万奖金是真的吗？”
“选择陈佰祥，是否因为无线对他不够重视？”
邱的根抬手示意安静，选择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
“亚视选择合作伙伴和主持人，一向只看是否适合，是否优秀。
陈佰祥先生的才华有目共睹，我们珍惜这样的人才。
至于其他问题，属于陈先生个人事务，我们不便评论。
但亚视与梦工厂的合作，是基于对节目要求。”
回答滴水不漏，既捧了陈佰祥，又撇清了挖角的敏感，还把立意拔高到专注节目的层面上。
这时苏维业在一旁补充：“《百万富翁》节目的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预计下个月与观众见面。
我们欢迎全港市民参与，用知识赢得尊重，用智慧改变命运。”
发布会持续了半小时。
结束后，邱的根和苏维业在后台握手。
“邱生，多谢。”苏维业诚恳地说。
“互惠互利。”
邱的根笑了笑，他摆摆手：
“接下来，就看节目的了，你们那边要抓紧。”
“一定。”
晚上六点
陈佰祥走进无线大楼时，感觉气氛有些不寻常。
平时见面会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今天都刻意避开他。
走廊里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见他走来，便立刻收声。
对此，他没有理会，直接走进化妆间，准备晚上的录影。
下午亚视发布会的新闻已经出来了，他看了，声明写得漂亮，把他抬得很高。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压力巨大。
万一节目做不好，岂不是辜负了这份抬举？
化妆师在他身后给他上妆，全程没说话。
化到一半，艺员部经理萧笑鸣推门进来了。
“阿叻，来了。”
“妆化得怎么样？”
“芭姐，差不多了。”陈佰祥笑着回应她。
萧笑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挥挥手让化妆师先出去。
门关上后，化妆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报纸看了，发布会也看了。”
萧笑鸣开门见山：“阿叻，咱们共事两年，我直说了。
方小姐很生气，你这么搞，让她很没面子。”
陈佰祥没吭声。
萧笑鸣叹了口气：
“其实何必呢？
亚视那边能给你什么？
一个刚做的节目，能不能成都不知道。
无线这边，方小姐说了，只要你愿意留，续约条件可以再谈。
综艺部那边，也可以给你策划新节目，未必就比那个《百万富翁》差。”
陈佰祥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萧笑鸣：
“芭姐，如果我现在回头，你们会怎么看我？
报纸上那些话，又会怎么写我？”
萧笑鸣脸上有点难看，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她解释：
“那些都是外界乱写，只要你留下来，公司自然会帮你澄清。
方小姐最疼自己人，你知道的。”
自己人？
陈佰祥心里暗骂一句。
真当自己是自己人，就不会用那种报纸文章来敲打他。
“让我想想吧。”
陈佰祥扮作犹豫：“今晚还要录制。”
萧笑鸣看出他的敷衍，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没再逼问：
“你好好想想吧
路走对了，前途无量，走错了，可就难回头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陈佰祥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下午的时候，王子云亲自打电话给他。
“阿叻，声明已发，压力我们共担，选择你自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