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早餐气氛有点奇奇怪怪的。
解雨臣换了一身粉色西装,头发板板正正的一丝不苟,就连袖扣都不忘佩好。
他慢条斯理的喝着小米粥,动作优雅得像个样板。
仿佛清晨那个头发凌乱、衣带不整闯入别人卧室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小草。
吴邪坐在他对面恶狠狠地咬著包子,眼睛时不时瞟向解雨臣,又警惕地看一眼旁边专心啃糖霜油糕的容灿。
黑瞎子叼著根油条嚼著,瘫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目光在解雨臣和吴邪之间来回扫,满脸都是“哎哟喂这戏真好看”的惬意。
张起灵张起灵在安静的剥水煮蛋。
蛋壳剥得极其完整,蛋白光滑如玉。
剥好后他手指顿了顿,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颗完美的蛋放进了容灿手边空着的小碟里。
容灿正忙着对付油糕,看到突然出现的鸡蛋眨了眨眼,抬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没看她,已经开始剥第二个。
“谢谢猫猫。”容灿说,然后啊呜一口把鸡蛋咬掉半个。
吴邪:“” 他瞪着那颗鸡蛋,又瞪张起灵。
黑瞎子噗嗤乐了:“哑巴,服务挺周到啊?怎么不给我也剥一个?”
张起灵把第二个剥好的蛋放进自己碗里,抬眼看黑瞎子:“呵。
黑瞎子:“得,偏心眼儿。”
解雨臣放下粥碗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的:
“车已经备好了,诸位用完早餐便可出发去车站。”
吴邪看着容灿对着他“嗯”了一声。
直到她吃完鸡蛋和甜糕后试图舔手指上糖霜时瞬间抓住她的手,然后用湿巾擦干净。
容灿莫名心虚了一下任由着他擦手,眼睛则是看向解雨臣:
“小花,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杭州吗?”
解雨臣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容灿,眼底的温和几乎要溢出来:“北京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容小姐先行,我随后便到。”
“哦。”容灿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而看向吴邪,“吴小邪,杭州今天冷不冷?”
“我想吃冰淇淋。”
“早上不能吃凉的。”吴邪条件反射般回答,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硬,补充道:
“等中午好不好啊?如果太阳好,可以吃一点点哦。”
“好吧。”容灿鼓了鼓脸,但很快又释然了,反正有得吃就行。
解雨臣看着她脸上鲜活的小表情,指尖在桌下轻轻捻了捻。
这么容易满足啊真好。
黑瞎子把最后一口豆浆灌下去,抹了抹嘴:“行嘞,吃饱喝足!”
“哑巴,走了!”
张起灵站起身,顺手把容灿那个装漫画书的小背包拎在了自己手里。
解雨臣送他们到宅子门口时黑色的轿车已经在安静的等著。
容灿临上车前,解雨臣忽然叫住她:“容小姐。”
“嗯?”容灿回头。
解雨臣上前一步递给她一部市面上还没大规模上市的智能手机,外壳是温润的珍珠白。
“这个给你,路上解闷。”他声音温和,“里面存了我的号码。”
“杭州有任何事,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给我。”
容灿接过手机,摸了摸光滑的外壳,眼睛亮了亮:“谢谢小花!”
“不客气。”解雨臣微笑着抬手极轻的拍了拍她的发顶,“路上小心。”
动作轻柔的看的一旁的伙计牙酸。
而吴邪在车里看着牙根有点痒,总想咬点什么。
但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催道:“容小灿,上车了!”
容灿抱着新手机爬上车,隔着车窗对解雨臣挥挥手。
解雨臣站在晨光微熹的宅门前,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胡同。
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府。
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收敛,眼底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只是一旁的伙计莫名觉得空气有些冷。
他走回书房在书案后坐下,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摩挲著上面的纹路。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声音平静无波,“杭州那边,可以开始布置了。”
“对,要离吴山居近,安静,地段要好嗯,尽快。”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株海棠。
慢慢来。
他有的是耐心织一张足够柔软也足够牢固的网。
去火车站的路上,容灿一直在摆弄新手机。
吴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小怎么突然给你这个?”
“小花人好呀。”容灿头也不抬,正在试图找到游戏图标。
“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吴邪嘟囔,“无事献殷勤”
“小花才不是坏人。”
容灿终于找到一个预装好的消除类游戏,开心地点开。
“他身上的味道,和你还有王萌都不一样,但也好闻。”
吴邪一愣:“什么味道?”
“就是小花的味道。”容灿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干脆放弃专心玩游戏。
前排副驾的黑瞎子扭过头,墨镜后的笑容有点欠:“我说吴老板,听见没?我们容小灿夸花儿爷好闻呢。”
“您是不是该提升下自我了?比如换个沐浴露?”
吴邪:“?”
吴邪抓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就想砸过去,但想起容灿在又忍住了,只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黑瞎子笑嘻嘻转回去。
只有一直闭目养神发呆的张起灵,在听到“味道”两个字时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到了火车站后黑瞎子打量著周围,张起灵看着行李,吴邪拉着容灿做最后检查。
“吊牌带好,别丢了。”吴邪嘱咐。
“嗯嗯。”
“漫画书在哑张起灵那儿。”
“嗯嗯。”
“平安扣戴着呢?”
容灿从领口拉出红绳系著的玉扣:“这儿。”
吴邪松了口气,想起什么:
“对了,你给王萌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我们大概下午到,让他别忘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