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盯着容灿那双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愣了足足两三秒。
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些,最后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圆脸嘿嘿笑了两声。
“得嘞。”他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感慨,“那小子行,他说的对。”
“那地方确实不适合你这样的妹子去。”
“咱不去,啊,咱就在地面上吃香的喝辣的!”
他又看了眼容灿手里还攥著的平安扣,又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戴着,平平安安。”
容灿点点头,很认真地把平安扣塞进卫衣口袋,还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王胖子看着她的动作眼神莫名更柔软了。
黑瞎子站起身,顺手把容灿也拉起来。
“走了胖爷。”他冲王胖子抬抬下巴,“回见。”
解雨臣也起身对王胖子微微颔首示意。
王胖子摆摆手:“回见回见!花儿爷、黑爷慢走!”
“妹子,有空来潘家园找胖爷玩啊!”
容灿被黑瞎子拉着往外走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王胖子挥挥手。
三人走出小店所在的胡同重新回到稍宽些的巷子里。
阳光更盛了些,晒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亮。
“王胖子这人,”解雨臣走在容灿另一侧,语气平淡,“看似粗豪,实则心里门清。如文旺 哽歆蕞全”
“他给你的东西安心收着便是。”
“嗯。”容灿应了一声,手揣在兜里摸著那块温润的玉。
“不过,”黑瞎子接过话头,墨镜下的嘴角勾著,“他最后那句倒是实话。”
“潘家园那地界儿热闹,有意思的东西多。想不想去看看?”
容灿抬头看他:“现在?”
“不急。”黑瞎子笑,“先送花儿爷回去,他该去忙正事了。”
解雨臣侧目看了黑瞎子一眼,没反驳。
他确实得去处理些事情,此刻已经有伙计等在书房外了。
回到解宅门口刚进院子,果然就看见一个穿着利落的中年男人候在廊下,见了解雨臣立刻躬身。
解雨臣停下脚步,对容灿温声道:“容小姐,我有些事务要处理。”
“你在宅子里随意逛逛,或者”他看了眼黑瞎子,“让齐先生陪你。”
“好。”容灿点了点头。
解雨臣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和那中年男人往书房方向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鸟雀在枝头叽喳。
容灿站在原地左右看看。
黑瞎子双手插著兜晃到她面前,弯腰,墨镜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容小灿。”他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的味道,“想不想去玩儿点更地道的?”
“玩什么?”容灿问。
“看瞎子我给人算命去。”黑瞎子直起身,笑得有点邪气,“特有意思。”
“顺便”他拖长了调子,“赚点外快。”
张起灵不知何时也从自己房里出来了,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目光落在容灿身上。
“他也去吗?”容灿指指张起灵。
黑瞎子回头瞥了一眼:“哑巴张?”
“他去不去得问他自个儿。”他冲著张起灵抬声,“喂,哑巴,出门溜达,去不去?”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过来站到容灿身边。
意思很明显。
“得。”黑瞎子一乐,“那走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自己暂住的房间翻腾了一会儿,拿着个东西走出来。
是个小圆墨镜,镜片是浅茶色的,镜腿还带着点幼稚的卡通花纹。
“戴上。”他把小墨镜往容灿手里一塞。
容灿拿着墨镜看了看,又抬头看黑瞎子脸上那副酷酷的墨镜。
“为什么?”
“咱这是去摆摊算命,讲究个氛围。”黑瞎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神秘莫测的黑瞎子。”
“你,我新收的嗯,关门小弟子。”
“咱得有派头。”
容灿似懂非懂,但还是把墨镜戴上了。
小圆墨镜对她来说有点大,架在鼻梁上直往下滑。
她不得不微微仰著头才能从镜片上方看清路。
白发,浅灰色卫衣,脸上架著个不伦不类的小圆墨镜。
样子有点滑稽,又莫名有种奇特的萌感。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噗嗤笑了出来,伸手帮她扶了扶镜框。
“挺好。”他忍着笑,“就这么戴着,别摘。”
张起灵的目光在容灿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三人组再次出门。
这次没走远,就在离解宅隔了几条胡同的一个小市集边角。
这里人气旺,摆摊的、算命的、卖小玩意的都有。
黑瞎子显然熟门熟路,跟旁边卖旧书的大爷打了个招呼就借了张小马扎和一个折叠小桌往墙根一摆。
他自己不坐,反而是把容灿往小马扎上一按。
“你坐这儿。”他说,“看着就行。”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脏兮兮的太极图布摊在桌上,又掏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几本看上去很古旧的线装书。
容灿瞄了一眼,封皮上写着《麻衣神相》。
他手上甚至还有个小巧的签筒。
架势摆得十足。
张起灵就抱着手臂靠在离摊子两三步远的墙边,帽檐压低,像个沉默的背景板。
很快就有个挎著菜篮子的大妈犹犹豫豫地走过来。
“算算姻缘多少钱?”大妈瞅著黑瞎子,又瞅瞅坐在小马扎上戴着滑稽小墨镜一脸茫然的容灿。
黑瞎子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
“两百。”黑瞎子面不改色。
大妈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准就不贵。”黑瞎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准,分文不取。”
“您坐下让我这小徒弟先给您掌掌眼。”
大妈将信将疑地坐下看向容灿。
容灿眨了眨眼,从墨镜上方看着大妈。
她不知道自己懂不懂怎么看相,但系统239忽然在她脑子里嘀了一声。
【宿主宿主!这大妈女儿最近相亲不顺,她愁得睡不着觉!】
系统239看热闹不嫌事大。
【资料显示她女儿喜欢文艺男青年,但介绍的都是实用型的,所以老是黄!】
容灿想了想,学着黑瞎子平时说话的语气慢吞吞地开口:
“您愁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