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溶洞出来后天已经大亮。
晨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三人回到小院后黑瞎子先让容灿去洗漱。
“一身土。”他推着她往井边走,“洗干净,不然不让进屋。”
容灿低头看看自己。
衣服确实脏了,沾著泥和不知道哪蹭的苔藓。
她走到井边打算打水。
张起灵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水桶。
“我来。”他说。
他打水的动作很稳,手臂线条在晨光里拉出流畅的弧度。
水打上来后,他先倒进盆里试了试水温。
“太凉。”他说,“加点热的。”
黑瞎子已经烧好热水提过来。
他往盆里兑了些,用手试了试:“行了,不烫。”
容灿蹲下洗脸。
黑瞎子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头发,把那些碎草屑一点点摘掉。
“头发也脏了。”他说,“等会儿烧水给你洗头。”
张起灵去屋里拿了毛巾过来。
他站在旁边,等容灿洗完脸把毛巾递过去。
容灿接过擦脸。
毛巾很软,洗过后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谢谢。”她说。
张起灵摇头。
黑瞎子啧了一声:“哑巴,我的呢?”
张起灵看他一眼:“自己拿。”
黑瞎子乐了,自己去屋里拿了条毛巾。
三人简单收拾后,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剩下的半只野鸡炖了,配着米饭。
容灿喝汤时张起灵一直看着她。
看她小口小口地喝,看她被烫到时皱鼻子,看她满足地眯起眼。
“喜欢?”他问。
“嗯。”容灿点头,“你尝尝?”
她舀了一勺递过去。
张起灵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
动作很自然。
“好喝。”他说。
黑瞎子从旁边伸过勺子:“我也要。”
容灿也舀了一勺给他。
黑瞎子喝完,笑:“我们容小灿喂的汤,就是鲜。”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接下来,他舀了勺汤很自然地递到容灿嘴边。
“再喝点。”他说。
容灿张嘴喝了。
黑瞎子挑眉,也舀了一勺:“来来,瞎子我也喂。”
容灿看看左边递来的勺子,又看看右边递来的勺子。
她眨了眨眼,然后——
左右开弓,低头各喝了一口。
动作快得像生怕谁吃亏。
黑瞎子噗嗤笑出声。
张起灵嘴角也弯了弯。
吃完饭,黑瞎子收拾东西。
“今天回北京。”他说,“解老板那边催了。”
容灿正在逗昨天那只松鼠,闻言抬头:“这么快?”
“还快?”黑瞎子笑,“在这儿待几天了,吴邪那小子一天三个电话,再不回去他该杀过来了。
提到吴邪,容灿眼睛亮了一下。
“吴小邪”她小声说,“我有点想他做的水煮肉了。”
黑瞎子动作顿了下。
然后他走过来揉了揉她头发。
“难道瞎子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过回去就能见了。”他说,“收拾收拾,下午的飞机。”
从广西回北京的飞机上容灿睡了一路。
她左边是张起灵,右边是黑瞎子。
起飞没多久她就歪头靠在了黑瞎子肩上。
黑瞎子没动,只是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侧头看她睡着的脸。
白色头发蹭着他下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像只终于玩累了的小动物。
黑瞎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很轻地拨开她颊边一缕乱发。
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很软,很暖。
张起灵坐在另一边,帽檐压得很低。
但他没睡。
他的视线落在容灿握著玉环的手上。
那枚青白色的玉环被她握在掌心,手指松松地圈著。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折射出温润的光。
张起灵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玉环。
又碰了碰她的手背。
容灿在睡梦中动了动,把手往黑瞎子怀里收了收。
张起灵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
云海在脚下铺展,像白色的棉花糖。
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很小声地说:
“海棠花。”
黑瞎子听见了,挑眉:“什么?”
张起灵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又重复了一遍:
“白玉雕的海棠花。”
黑瞎子愣了下,然后笑了。
“哟,你还记得呢?”他压低声音,“哑巴,你这恢复得挺快啊。”
张起灵没理他。
他继续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像在回忆什么。
又像在计划什么。
飞机落地北京时天已经黑了。
解雨臣派了车来接。
还是那辆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车边等著。
看见三人出来,司机躬身:“容小姐,张先生齐先生。”
他拉开车门:“解老板说直接回宅子,晚饭已经备好了。”
容灿爬上车,打了个哈欠。
“还困?”黑瞎子跟着坐进来,很自然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嗯。”容灿点头,眼睛半睁著,“还想睡觉。”
“回去就睡。”黑瞎子说,“吃完饭就睡。”
车子驶向解宅。
北京的夜和广西不一样。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容灿趴在车窗上看。
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像散落的星星。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吴邪到长春了吗?”
黑瞎子挑眉:“想他了?”
“嗯。”容灿老实点头,“今天还没打电话。”
“那到了就打。”黑瞎子说,“不过现在”
他看了眼时间:“他应该在吃饭。”
车子停在解宅门口。
院子里亮着灯,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解雨臣站在廊下等著。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
看见三人下车,他嘴角弯了弯。
“回来了。”他说。
容灿走过去:“小花。”
解雨臣抬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头发。
“瘦了。”他说,“广西吃得不好?”
“好。”容灿说,“黑瞎子抓了野鸡炖汤。”
解雨臣挑眉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耸肩:“瞎子我手艺没得说。”
“是吗。”解雨臣笑,“那今晚也尝尝你的手艺?”
“想得美。”黑瞎子把背包扔给张起灵,“今天累死了,我要吃现成的。”
张起灵接过背包,没说话。
他走到容灿身边,低头看她:“玉环呢?”
容灿从口袋里掏出玉环:“这儿。”
“收好。”张起灵说,“别丢了。”
“嗯。”容灿点头,把玉环小心地放回口袋。
解雨臣看着两人互动眼神深了深。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引他们进屋。
“晚饭备好了,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