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回到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班主任老刘正唾沫横飞地在讲台上强调着高考的重要性，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每个学生的心思。
“同学们！现在的竞争有多激烈你们知道吗？一分干掉一千人！你们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决定了你们未来是在写字楼吹空调，还是在工地上搬砖头！”
老刘的声音铿锵有力，听得台下的同学们昏昏欲睡。
沐青悄悄从后门溜回座位，刚坐下，王胖子就凑了过来，一脸便秘的表情：“青哥，你刚才那个视频，真发了？”
“发了。”沐青淡定地拿出课本，虽然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怎么摇花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你疯了吧！要是被老刘看到，或者被你爸妈看到，你就完了！”王胖子压低声音，一脸惊恐，“你也知道你爸妈那脾气，上次你月考退步两名，你爸差点没把你腿打断。”
沐青翻了个白眼：“胖子，格局打开。我现在是在创业，懂吗？互联网创业。等我火了，老刘得求着我回学校做演讲，我爸妈得把我供起来。”
“切，做你的春秋大梦。”王胖子撇撇嘴，不再理他，转头继续背他的《离骚》。
然而，沐青虽然手里拿着书，心思却全在那个刚发布的视频上。
他在等待。
按照他对这个时代互联网的理解，现在的用户对于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简单粗暴的内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尤其是“花手”这个元素，在此时的网络上还属于稀罕物。赵铁柱那种简单的左右摇摆，只能算是入门级的“社会摇”。而沐青刚才展示的，是经过未来几年无数网红改良后的“究极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讲课风格枯燥乏味，像是在催眠。
沐青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但他不敢睡，因为他在等那个“叮”的一声。
终于，在讲到“圆锥曲线”这一人类噩梦章节时，王胖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胖子本来想把手机静音，结果手一滑，屏幕亮了。
那是“抖手”app的推送通知。
王胖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
王胖子连喊了三声卧槽，声音之大，直接盖过了数学老师的讲课声。
全班同学瞬间回头，数学老师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推了推眼镜：“王浩！你在干什么？这道题很难吗？需要你连续卧槽三次？”
王胖子根本没理会老师，他颤抖着手，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沐青的脸上。
沐青定睛一看。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刚才发布的那个视频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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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发数：5800。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青……青哥……”王胖子声音都在发抖，“火了！你真的火了！”
沐青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淡定，胖子。这才哪到哪？这只是起飞前的助跑。”
数学老师走了过来，一把抢过王胖子的手机：“上课玩手机，还有没有纪律了？拿来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激动！”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完了，王胖子要完了，连带着沐青也要暴露了。
数学老师点开视频。
那熟悉的《凤舞九天》前奏响起。
起初，数学老师皱着眉头，一脸嫌弃：“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下一秒，当沐青的“双花手”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旋转，当那个魔性的舞步开始跳动时，数学老师的表情凝固了。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看着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看着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这舞步……”数学老师喃喃自语，“这是一种全新的几何变换吗？这手部的运动轨迹，简直完美符合了三角函数的周期性！”
全班同学：“……”
这老师怕不是也魔怔了？
就在这时，视频播放到了高潮部分，沐青一个帅气的转身，定格。
数学老师深吸一口气，关掉视频，把手机还给王胖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王浩同学，虽然上课玩手机不对，但……这个视频里的数学逻辑很严谨。下课记得把链接发我，我想研究一下这个手部运动的轨迹方程。”
全班哗然。
沐青强忍着笑意，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
这也行？
下课后，王胖子的座位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胖子，刚才老刘说的是真的？沐青发视频火了？”
“快给我看看！我也要学那个什么花手！”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我要转发到空间去！”
沐青被围在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这种感觉，比考了第一名爽多了。
“都让让，都让让。”沐青站起身，双手下压，“想学可以，但是这属于核心科技，概不外传。不过，我可以考虑开班授课，学费嘛……一顿饭就行。”
“我请！我请！”
“我也请！”
就在大家闹哄哄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切，什么玩意儿。不就是瞎几把乱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众人回头，只见隔壁班的赵铁柱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智能机，一脸不屑地看着这边。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赵铁柱是学校里最早玩短视频的一批人，仗着家里有点钱，买了好设备，在学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刚才他听说有人发了个跳舞视频火了，特意跑来看热闹。
结果一看，是平时闷不吭声的沐青。
“沐青，你这舞是跟谁学的？花里胡哨的。”赵铁柱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沐青，“我看你这也就是运气好，蹭了波热度。真正的潮流，得像我这样，有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