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技术科尝试恢复u盘数据。
张婷给苏晴的那个u盘找不到，但警方在张婷工作室的暗房里发现了一个备份硬盘。解密后，里面全是苏晴整容前的照片——不，应该叫苏倩。
照片里的苏倩穿着暴露，在酒吧陪酒，和不同男人搂抱。还有一些是她在酒店房间里的偷拍照，画面不堪入目。
“这是敲诈。”小王分析，“张婷偷拍苏倩，然后勒索她。”
“但苏倩整容改名成为苏晴后，张婷怎么找到她的？”李峰皱眉，“而且两人见面时，苏晴明显处于下风。”
继续查看硬盘，一个加密文件夹引起了注意。密码提示是：“最想忘记的日子”。
技术员试了苏倩被调查的日期、苏晴入职陈浩公司的日期，都不对。最后试了张婷的生日，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十几段录音文件。最早的一段是两年前：
女声a（苏倩）：“婷婷，那些照片你一定要删掉！我求你了！”
女声b（张婷）：“删掉可以，十万。我知道你现在跟了个有钱人。”
苏倩：“我没那么多钱！”
张婷：“那就等着照片寄到你老家吧。”
中间几段录音时间跨度很长，内容都是张婷不断勒索苏倩，金额从十万涨到五十万。直到最后一段，三个月前：
张婷：“陈浩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吗？要不要我告诉他？”
苏晴（已改名）：“你敢！”
张婷：“五十万，最后一次。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精彩照片发给林薇，看看她还愿不愿意嫁给他。”
苏晴：“给我一周时间。”
录音到这里结束。一周后，张婷失踪。
“所以苏晴有杀害张婷的动机。”小王总结，“她被勒索多年，忍无可忍。而且张婷威胁要曝光她和陈浩的关系，这会毁掉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活。”
李峰却想到另一个问题：“苏晴哪来的五十万？她只是个实习生。”
“陈浩给的？”小王猜测，“陈浩为了保住秘密，帮情人付封口费？”
“但陈浩自己资金紧张，哪来的五十万？”李峰陷入沉思，“除非除非这笔钱有别的用途。”
晚上九点，李峰独自来到苏晴租住的小区。
他总觉得白天搜查时漏掉了什么。一个刻意隐藏过去的人，一定会留下更多痕迹。
503室的门锁着，李峰从楼顶天台往下爬，从窗户进入了房间。月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检查房间。在卫生间的吊顶夹层里，他找到了一个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笔记本。
塑料封皮，粉色，里面是苏晴娟秀的字迹。但内容让李峰脊背发凉——
“3月15日：今天正式入职。陈浩比照片上还帅。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知道。”
“4月2日：和陈浩在车库接吻了。他说和未婚妻只是形式，真正爱的是我。我信了。”
“5月20日：他说要在婚前把财产转移一部分给我，这样离婚时林薇分不到。男人啊，算计得真精。”
“7月8日：张婷这个贱人又来找我！她拍了我和陈浩在酒店的照片！必须想办法让她闭嘴。”
“8月15日：陈浩说有个计划，一劳永逸。他说林薇怀孕了，如果不处理掉，财产会被分走一半。我有点害怕。”
“9月5日：见张婷最后一次。她说要五十万，不然就全曝光。我说好，一周后给钱。陈浩说，她活不到一周后。”
“9月10日：林薇的戒指调包成功。陈浩说钻石能卖二十万，够我们远走高飞。但我觉得他在骗我。”
“9月25日：最后一页。如果我没能回来，这本日记就是证据。陈浩，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林薇失踪前一天。
李峰翻到封底，内页用胶水粘着一张小储存卡。他小心翼翼取下，用随身携带的读卡器插入手机。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拍摄时间是9月10日深夜——张婷失踪当晚。
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拍摄者似乎很紧张。背景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看起来像废弃的厂房。
张婷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里充满恐惧。一个男人的背影进入画面，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手腕上的夜光表清晰可见。
男人手里拿着一卷胶带，走到张婷身后。张婷疯狂挣扎，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时，拍摄者说话了，是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要这样吗？拿了钱让她走不行吗？”
男人回头——虽然戴着口罩，但那眼睛、那身形，分明是陈浩。
“她活着就会一直勒索你。”陈浩的声音经过处理，但语调是他的，“而且她知道太多了。关于林薇，关于戒指，关于我们的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陈浩走向张婷，用胶带在她口鼻处又缠了几圈，“想想我们的未来。想想结婚，想想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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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剧烈晃动起来，苏晴在哭泣。画面最后定格在张婷逐渐停止挣扎的身体上，然后黑屏。
视频结束。
李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看到杀人过程，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陈浩不仅出轨，还为了钱和情人合谋杀人。那么林薇呢？她是不是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小王打来的：
“头儿！苏晴找到了！在长途汽车站，准备逃跑，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晚上十一点，审讯室。
苏晴坐在椅子上，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卫衣，素面朝天，和照片里那个精致的美人判若两人。她一直在发抖，眼神涣散。
“张婷是你杀的？”李峰开门见山。
苏晴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我！是陈浩！是他动的手！我只是只是在旁边看着”
“视频是你拍的？”
“他逼我拍的！”苏晴抓住头发，“他说如果我敢背叛他，就把视频交给警方，说是主谋我只是从犯”
“林薇呢？她在哪里？”
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薇失踪那天，陈浩让我去城西登录她的云端账号，清除浏览记录。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清除记录？”
“因为林薇发现了”苏晴深吸一口气，“她发现了戒指被调包，还发现了我和陈浩的关系。她在电脑里存了证据，准备揭发我们。”
“什么证据？”
“聊天记录，照片，还有陈浩转移财产的计划。”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小，“陈浩说必须在她行动前解决她。”
“所以你们杀了她？”
“没有！我没有！”苏晴尖叫起来，“陈浩说只是让她消失一段时间，等拿到保险金就送她出国，永远不回来！我相信了他”
她趴在桌上痛哭：“我太傻了张婷死了，林薇失踪了，下一个就该是我了所以我跑了，我想离开这里”
李峰等她哭了一会儿，才问：“林薇怀孕的事，你知道吗？”
苏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嘲讽。
“怀孕？”她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得凄厉，“她怎么可能怀孕？陈浩三个月前就做了结扎手术，他根本不想要孩子。”
“什么？”
“他说孩子是累赘，会影响他的财产规划。”苏晴的笑容变得扭曲，“所以林薇的验孕棒要么是假的，要么孩子不是陈浩的。”
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如果林薇没有怀孕，或者孩子不是陈浩的，那她的失踪就有了另一种可能。
李峰想起王哲——那个对林薇念念不忘的大学同学。
“陈浩知道林薇可能怀孕吗？”
“知道。”苏晴擦掉眼泪，“林薇告诉他的，那天他们吵架就是因为这个。陈浩说孩子不是他的，林薇很生气，说要做亲子鉴定。”
“最后一个问题。”李峰身体前倾，“陈浩现在在哪里？”
苏晴摇头：“我不知道。他昨天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游戏要结束了’，然后就联系不上了。”
审讯室外，小王急匆匆跑来：“头儿！陈浩的车在绕城高速上，往邻省方向开！交警已经设卡拦截！”
李峰抓起外套：“走！绝不能让他跑了！”
而在他离开后，苏晴慢慢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从内衣里摸出一张si卡——这是陈浩给她的备用卡，警方没有搜到。
她发了条短信：“鱼上钩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按计划进行。”
她删除短信，将si卡扔进马桶冲走。水流的漩涡像是某种隐喻，将所有秘密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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