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将“订婚戒指”四个字圈了起来。旁边贴着一张现场勘查照片——林薇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面项链、耳环、手链一应俱全,唯独没有那枚最重要的订婚戒指。
“案发当晚,陈浩两次提到戒指。”李峰转身对熬夜加班的专案组成员说,“第一次报案时说‘她连戒指都没摘’,第二次询问时又说‘她平时从不摘下来’。但现场根本没有戒指。”
小王揉着发红的眼睛:“可能林薇出门时戴着了?”
“监控显示她穿着家居服和拖鞋下楼,这种打扮会戴钻戒?”李峰摇头,“更重要的是,陈浩为什么如此强调戒指?他在引导我们注意这个细节。”
技术科的小刘举起手:“李队,我们分析了林薇失踪前一周的消费记录。有个发现很奇怪——她失踪前五天,有一笔珠宝店的消费,金额不高,只有三百八十元。”
“什么项目?”
“维修保养。”小刘调出记录,“‘恒久珠宝行’的维修单,客户林薇,项目是‘戒指调整圈口’。但当我们联系珠宝行时,对方说记录有误,林薇小姐只是做了常规清洗。”
李峰眯起眼睛:“哪家珠宝行?”
“‘恒久’,在市中心金鹰商场。”小刘顿了顿,“巧的是,这家店也是陈浩购买订婚戒指的地方。”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二十分。李峰抓起外套:“现在就去。”
早晨八点,金鹰商场刚开门营业。
“恒久珠宝行”位于一楼黄金位置,橱窗里陈列着璀璨的钻戒和项链。店长是个四十多岁、妆容精致的女人,姓秦。看到警察证件时,她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林薇小姐确实是我们店的客户。”。”
“最近她来过吗?”
“来过两次。”秦店长翻看电脑记录,“第一次是十天前,说是戒指有点松,要调整圈口。第二次是五天前,来取戒指。”
李峰敏锐地捕捉到时间点:“她一个人来的?”
“第一次是和陈先生一起来的,第二次是一个人。”秦店长回忆道,“那天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问她是不是对调整效果不满意,她摇头说‘不是戒指的问题’。”
“戒指调整了什么?”
“圈口缩小了半号,另外”秦店长犹豫了一下,“林小姐要求在主钻的镶爪内侧,刻一个字母。”
“什么字母?””秦店长说,“陈浩名字的缩写。她说想给陈先生一个惊喜,让我们保密。”
这个细节让李峰和小王对视了一眼。如果林薇真的想给陈浩惊喜,为什么自己心事重重?如果两人感情如陈浩所说的那么好,为什么要在戒指上刻字增加仪式感?
“我们可以看看维修记录和监控吗?”李峰问。
秦店长面露难色:“维修记录可以,但监控我们店的监控系统上周升级,之前的录像都覆盖了。”
又是一个“巧合”。
维修记录打印出来,李峰逐行细看。
林薇的戒指十天前送修,五天后取走。维修项目包括:清洗、抛光、调整圈口、镶爪加固。但在材料一栏,李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项目:“配钻更换(2颗)”。
“配钻为什么要换?”他指着记录问。
秦店长凑过来看,脸色微变:“这我问问维修师傅。”
维修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戴着放大镜眼罩。看过记录后,他皱起眉头:“这单不是我做的。但配钻更换很少见,除非原来的钻石掉了或者有瑕疵。”
“能看出是谁经手的吗?”
师傅仔细看了看维修单上的工号:“这是小刘的工号,但他半个月前就离职了。”
“离职了?”李峰的直觉再次报警,“有联系方式吗?”
秦店长翻出员工档案,拨通电话。响了十几声后,电话接通,但对方一听是珠宝行,立刻挂断了。再打,已关机。
“这个小刘全名叫什么?住哪里?”
“刘志成,25岁,住址档案里写的是老城区那边,具体门牌号不清楚。”秦店长越来越不安,“警察同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峰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秦店长,如果要把一颗钻石从戒指上取下来重新镶嵌,需要多长时间?”
老师傅接过话:“要看工艺。简单的爪镶,熟练师傅二十分钟就能拆下来。但如果是隐秘式镶嵌或者铺镶,可能要一两个小时。”
“拆下来的钻石,能再装回去吗?”
“当然可以,只要有合适的镶口。”老师傅想了想,“但如果要换成其他钻石,大小和切工必须完全一致,否则装不上或者会松动。”
李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戒指上的主钻被调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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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陈浩被再次请到支队。
这次他看起来状态更差,眼袋浮肿,胡子也没刮干净。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
“陈先生昨晚没休息好?”李峰问。
“怎么可能睡得好。”陈浩苦笑,“一闭眼就是薇薇的样子。李警官,有进展吗?”
“有一个细节想确认。”李峰将珠宝行维修单的复印件推过去,“林薇的戒指十天前送去调整,这件事你知道吗?”
陈浩看了一眼,点头:“知道。薇薇说戒指有点松,怕掉了,我说陪她去,她说不用。”
“但记录显示,你们是一起去的。”
陈浩的表情僵了一秒:“是吗?可能我记错了那段时间公司事多,记忆力都变差了。”
“戒指取回来那天,林薇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异常啊。”陈浩回忆道,“她那天挺高兴的,还神秘兮兮地不让我看戒指,说要等婚礼当天再给我惊喜。”
李峰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惊喜?”
“她没说。”陈浩移开视线,“可能是刻了字什么的吧。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小浪漫。”
“你知道她刻了字?”
“我猜的。”陈浩迅速补充,“以前她说过想在婚戒上刻字。”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李峰注意到陈浩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陈先生,戒指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陈浩摇头,“薇薇失踪后,家里到处都找过了,没有。”
“如果戒指找不到,保险能理赔吗?”
这个问题让陈浩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说:“应该能吧但我们买了保险吗?我不记得了。”
“买了。”李峰翻开资料,“‘恒久珠宝行’的销售记录显示,购买时附加了财产保险,保额十八万,受益人是你和林薇共同。”
陈浩的表情变得复杂:“李警官,您问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为了保险金”
“只是例行调查。”李峰合上文件夹,“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刘志成吗?‘恒久珠宝行’的前维修师傅。”
陈浩的瞳孔瞬间收缩,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李峰看得清清楚楚。
“不认识。”他回答得太快,“从来没听说过。”
中午十二点,老城区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
李峰和小王敲响了302室的房门。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自称是刘志成的房东。
“小刘啊,半个月前就搬走了。”老太太抱怨道,“欠了我半个月房租,电话也打不通。”
“他一个人住?”
“一个人。这小伙子平时挺老实的,在珠宝店上班,早出晚归。”老太太回忆道,“但搬走前那几天有点怪,老有陌生人来敲门,他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什么样的陌生人?”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穿得挺体面。”老太太比划着,“还有一次是个女的,戴墨镜口罩,看不清脸。”
小王拿出陈浩的照片:“是这个人吗?”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有点像但不敢确定。那天走廊灯坏了,看不清。”
李峰走进房间。十平米的小屋,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墙上贴着几张珠宝设计图纸,桌上散落着维修工具。
在抽屉最底层,小王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张百元钞票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封口费。别再联系。”
字迹是打印的,没有指纹。
“小刘很可能知道什么。”李峰环顾房间,“珠宝维修师傅,能接触贵重首饰,如果有人想调包钻石”
“陈浩?”小王压低声音,“他有动机——钻石值十几万,保险还能赔十八万。而且他最近资金好像有问题。”
“查他的财务状况。还有,找到这个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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