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工作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就在张毅和李明与陈锋进行第二轮心理交锋的同时,其他几路侦查人员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技术队的小刘抱着一摞打印出来的材料冲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张队,李哥!查到了!陈锋近半年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号码联系异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且多在深夜。机主名叫林薇,二十六岁,是本市一家高端瑜伽会所的教练。”
另一组负责排查陈锋行车记录的警员也带来了关键信息:“张队,我们调取了陈锋车辆近三个月的etc和部分道路监控。发现他多次在非工作时间,前往位于城东的‘蓝湾国际公寓’。林薇的住址,正是蓝湾国际公寓b座1703室。监控还拍到他曾与林薇一同出入,举止亲密。”
“银行流水呢?”张毅沉声问。
“有重大发现!”财务侦查组的同事接话,“案发前一周,陈锋名下的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分三次在不同at机,取现共计二十万元人民币。这笔钱的流向正在追查,但取现行为本身就很可疑。”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林薇”这个名字串联了起来。
一个完整的、隐藏在悲剧背后的故事轮廓逐渐清晰:一个陷入财务和婚姻双重危机的男人,一个年轻貌美的情人,一笔来路不明且意图可疑的巨款。
“立刻传唤林薇!”张毅下令。
询问室内,气氛与陈锋所在时截然不同。
林薇坐在椅子上,她确实很美,是一种带着运动气息的、健康而明媚的美。此刻,她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戒备,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甲上精致的蔻丹显得格外刺眼。与陈锋那种沉浸在“悲痛”中的表演不同,她的恐惧是真实的,源于对未知法律后果的惧怕。
“林小姐,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张毅开口,语气不算严厉,但自带威严。
林薇抬起头,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我和陈锋的事,跟你们查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她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她。
“我们正在调查苏晴被杀案。据我们所知,你和陈锋关系密切。”李明在一旁补充,语气相对平和。
“我们是……是朋友。”林薇避重就轻。
“朋友?”张毅拿起一份通讯记录,“每天深夜通话超过半小时的朋友?频繁出入同一所公寓的朋友?林小姐,我希望你明白,现在是一桩人命关天的谋杀案!隐瞒和作伪证,都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林薇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情感上的依赖或许占了上风,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倔强:“是,我是和陈锋在一起了。我们……是相爱的。但他妻子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相爱?”张毅捕捉到了这个词,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所以,你们在计划未来,对吗?陈锋是不是承诺过,会尽快离婚,然后和你在一起?”
林薇抿紧了嘴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张毅决定抛出重磅炸弹。他示意李明将几张打印纸放到林薇面前。那是陈锋公司岌岌可危的财务审计报告,以及那笔二十万元取现记录的截图。
“林小姐,看看这个。陈锋的公司已经濒临破产,他欠下了巨额债务。如果他此刻离婚,他将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他拿什么给你未来?”张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而这笔他几乎在同一时间取出的二十万现金,你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林薇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显然,陈锋从未向她透露过财务上的绝境。那个她心目中成功、稳重的男人形象,开始出现裂痕。
“我……我不知道他取了这么多钱……”她喃喃道,信念开始动摇。
“案发前一天晚上,陈锋和你通过电话,对吗?”张毅紧紧抓住她心理防线的松动,乘胜追击,“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薇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乎在回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他那天的语气,有点奇怪……”她声音发抖,“不像平时那么……温柔,反而有点……冷静,或者说,是压抑着的兴奋?他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巨大的勇气:
“他说……‘薇薇,再忍耐一下,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询问室里一片死寂。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句话,在苏晴惨死的这个“明天”里,显得如此阴森、冷酷,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预谋感!
林薇说完,自己也仿佛被这句话的含义吓到了,她双手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他只是哄我开心……”
张毅和李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确定。这条线索,虽然不是直接证据,却像一盏探照灯,照亮了陈锋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他不仅有情妇,有动机,甚至可能在行动前,向他自以为可以信赖的伴侣,透露了这冷酷的“希望”。
张毅让女警将情绪崩溃的林薇带下去安抚并制作详细笔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法律的机器一旦开动,隐藏再深的罪恶也将无所遁形。
“李明,林薇的证词,结合那二十万取现记录,几乎可以锁定陈锋有重大雇凶杀人嫌疑。”
“接下来的重点,给我盯死那笔钱的最终流向!就算它化成了灰,也要给我找出它变成了什么!”
“找到那个拿钱办事的人,就是撬开陈锋铁嘴的,最后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