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调查数日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白板上,“林伟失踪案”的卷宗照片和线索图重新占据了中心位置。与两年前相比,旁边多出了三个醒目的名字:王强、李俊、赵斌,以及他们近期的照片。
老陈双手抱胸,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小敏则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银行流水和数据模型。
“陈队,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非常有意思。”小敏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但难掩兴奋,“周老四的口供,很可能戳破了这三个家伙精心编织了两年的谎言!”
老陈转过身:“怎么说?”
“您看,”小敏将数据投屏到白板上,“这是王强、李俊、赵斌三人,在林伟失踪案发前后一年内的重大资金变动情况。”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三条时间线:
老陈的目光锐利起来:“时间点如此集中,而且都在案发后短期内获得大笔资金……这绝不是巧合。三个人,同时走运了?”
“更关键的是,”小敏放大了一个数据节点,“我交叉比对了他们三人的通话记录和资金流动时间。在李俊收到那二十万‘借款’的前一天,他和王强有过一次长达十分钟的通话。而在赵斌支付保费前一周,王强也给赵斌转过一笔五万元的钱款,备注是‘工程款’,但赵斌的公司根本不涉及工程类项目。”
“分赃。”老陈吐出两个字,语气冰冷,“王强是核心,他拿到钱后,进行了分配。给李俊的‘借款’是掩人耳目,给赵斌的‘工程款’也是幌子。他们以为时间过去两年,这些资金变动早已被遗忘。”
“没错!”小敏肯定道,“而且,我重新审阅了两年前的询问笔录,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当时王强提到,聚会那天晚上,林伟曾说起他最近有一笔不错的投资回报到期,手头比较宽裕。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王强在暗示林伟当时身上有‘油水可捞’。”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两年前那三个表现得悲痛又无助的“朋友”,其形象在数据面前开始扭曲、崩塌。
“动机有了——谋财。”老陈用笔在白板上“动机”一栏重重写下这两个字,“现在的问题是,证据。杀人的证据在哪里?林伟的尸体在哪里?”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小敏承认,“他们的供词依然完美,现场是监控盲区,没有目击者。时间过去太久,就算有生物证据也很难留存。”
老陈沉思片刻,果断下令:“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先以‘回访失踪人员社会关系,了解是否有新线索’为由,分别接触一下这三个人。观察他们的反应,两年过去了,看看他们的‘表演’是否还能像当初一样天衣无缝。”
地点在李俊扩大了门面的装修公司。他比两年前发福了些,手上戴了个不小的金戒指。见到老陈和小敏,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热情的笑容。
“陈警官,肖警官,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是不是有林伟的消息了?”李俊一边递烟一边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老陈摆摆手,没接烟:“例行回访,看看这两年有没有什么新情况。你们都是林伟最后见到的人,我们想再了解一下,他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或者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李俊叹了口气,表情沉痛:“唉,都两年了,我们哥几个心里也一直不好受。那天晚上真没啥特别的,林伟挺高兴的,就说家里孩子可爱,工作也顺利……谁知道后来就……”他搓了把脸,演技逼真,“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得继续查啊!”
小敏冷不丁地问:“李老板,生意越做越大了啊。听说这两年发展不错?”
李俊眼神一慌,随即笑道:“哎,凑合,凑合,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案发后一个月,你公司账户进了一笔二十万的款子,生意能这么快好转,看来那笔‘借款’很关键啊。”小敏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
李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渗出汗珠:“啊……是,是,一个朋友临时借给我周转的,早就还了。”他明显开始紧张,语速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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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和小敏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破口,可能就在这个容易冲动的李俊身上。
赵斌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比起两年前,他显得更加沉默和憔悴。在公司的会客室,他双手一直不安地交握着。
“赵先生,别紧张,就是简单了解下情况。”老陈尽量让语气缓和。
“我……我知道的,两年前都说了。”赵斌声音很小,不敢直视警察。
“林伟失踪后,你好像给自己家人买了份不小的保险?”小敏看似随意地问道。
赵斌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是……早就计划好的,正好那时候有点钱……”
“哦?什么钱?我记得你两年前说收入挺稳定的,但一下拿出十万保费,也不容易吧?”小敏追问。
“是……是年终奖,对,年终奖!”赵斌慌乱地找着借口,眼神飘忽不定。
他的反应几乎等于告诉警察:他心里有鬼。
王强在一家茶楼见的他们。他穿着得体,比两年前更显沉稳,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重和疑惑。
“陈队,肖警官,辛苦你们还惦记着这个案子。”王强给两人斟上茶,动作从容,“我们都希望林伟能平安回来,苏晴和孩子太苦了。”
他的表演几乎无懈可击,情感流露自然。
老陈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王先生,我们了解到,林伟失踪后不久,你急售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能说说当时是为什么吗?家里遇到什么急事了?”
王强端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瞬间恢复自然。他放下茶杯,苦笑一声:“陈队你们真是明察秋毫。是啊,那时候我母亲突然生病,需要一笔钱做手术,没办法,只能卖车救急。这事我没跟别人说,觉得丢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几乎堵住了所有疑问。他甚至主动提及:“是不是这件事和林的失踪有关?唉,要是当时我知道会这样,怎么也不会那天晚上约他出来……”
老陈深深地看着王强,这个男人比李俊和赵斌难对付得多。他不仅冷静,还能迅速编织出合理的解释,并且试图将话题引回对林伟的“关心”上。
结束“回访”,回到车上。
小敏深吸一口气:“陈队,这三个人,反应完全不同。李俊外强中干,赵斌胆小如鼠,而王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话。”
老陈启动汽车,目光锐利地看着前方:“李俊和赵斌已经露出了破绽。王强虽然掩饰得好,但他那个‘母亲生病’的理由,去查一下真伪。只要有一个谎言被戳破,他们精心构筑了两年的堡垒,就会出现裂缝。”
“突破口,就从最容易崩溃的赵斌开始?”小敏问。
“不,”老陈摇头,“先查王强的母亲。如果他连这个都在撒谎,那说明他们的同盟,并非铁板一块。这才是最大的转折点!”
警车汇入车流,一场针对谎言的心理攻坚战,正式拉开序幕。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开始汹涌。
好的,这是承接第二章的第三章,聚焦于警方如何通过技术手段和心理施压,在三人看似完美的证词中找出关键裂缝。
调查陷入了短暂的僵局。王强“母亲生病”的借口,经查证,是谎言。社区医院和其母亲本人的医保记录显示,那段时间老人只是患了轻微的感冒,并未住院,更不存在需要十几万手术费的情况。
“他在撒谎。”小敏将调查报告放在老陈面前,语气笃定,“而且是一个精心准备、难以立刻证伪的谎言。可惜,他低估了我们现在核查信息的能力。”
老陈点点头,脸上不见沮丧,反而有种猎手接近陷阱的冷静:“谎言越多,漏洞越大。王强越是想用完美的解释掩盖,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现在,我们需要找到更实质性的突破口,光靠心理施压还不够。”
他转向白板上那张两年前的城区地图,上面标记着当晚四人聚会的“老地方”大排档、各自回家的理论路线,以及那个关键的监控盲区。
“小敏,你之前说,重新梳理了当晚所有的监控资源?”
“是的,陈队。”小敏走到投影仪前,调出了一段复杂的城市道路监控网络图,“两年前的技术有限,我们主要集中在那条盲区小巷附近的几个主干道探头。这次,我扩大了范围,调取了以聚会地点为圆心,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公安、交通、甚至部分商家民用探头在案发时段前后两小时的记录。”
屏幕上开始快速播放经过技术增强的模糊监控片段。车辆、行人川流不息,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这里,”小敏将画面定格在一个距离聚会地点约一点五公里的郊区道路卡口,时间显示是案发当日凌晨0点38分。“这是赵斌的车牌。”
画面中,赵斌那辆灰色的轿车清晰地驶过卡口。
老陈凑近细看:“这个方向……不是回他家的路。他应该从大排档出来后直接上高架往东走,这里是往北的郊区方向。”
“没错!”小敏眼中闪着光,“我追踪了这辆车的轨迹。”她切换画面,显示出车辆的行进路线动画。“他从聚会地点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向北行驶,进入了城北的工业园区域,那里晚上几乎没人。绕行了大约二十五分钟后,才重新拐上返回市区的主路。这个时间差,与他两年前供述的‘直接回家’完全不符!”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这个发现,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三人证词“高度一致”的表象。
“赵斌……”老陈念着这个名字,“他在那消失的二十五分钟里,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王强和李俊,知不知道他绕了这条路?”
“还有更关键的,”小敏放大了赵斌车辆经过卡口时的一张截图,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到,“副驾驶上好像有人,但看不清是谁。后排似乎也有个模糊的人影,蜷缩着。”
车内可能不止赵斌一个人!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心头一震。如果林伟当晚并非独自离开,而是上了赵斌的车……那么所谓的“监控盲区分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王强和李俊在监控前的表演,就是为了掩盖林伟实际上被他们带走的真相!
“立刻传唤赵斌!”老陈当机立断,“这次,不是‘回访’,是正式询问!重点就问他当晚回家的具体路线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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