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公寓整洁但冷清,客厅书架上摆满了建筑类书籍和几个设计奖项。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合影——陈峰和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正是林晓琳。
张伟注意到公寓里几乎没有女性物品,似乎陈峰还保持着女友生前的布置。
在卧室床头柜里,他们发现了一瓶安眠药和一本日记。日记最后写道:“两年了,噩梦从未停止。我知道我必须继续前进,但她的眼睛总是在黑暗中注视着我。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生活,但这个承诺越来越难以坚守。”
张伟翻看日记,发现陈峰记录了自女友去世后的心路历程,充满痛苦与自责。在最近几个月的 entries 中,他反复提到“终于知道了真相”,但未具体说明是什么。
“阳台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李明喊道。
阳台上有个不易发现的储物箱,里面是一件叠得整齐的高档雨衣,品牌正是“户外探索”。雨衣袖口处有一小块暗色痕迹,疑似血迹。旁边还有一双登山鞋,鞋底纹路与现场发现的鞋印初步匹配。
“立即带回化验。”张伟指示。
在书房抽屉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林晓琳的死亡证明复印件和警方当时的调查报告。报告结论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但空白处有陈峰的笔迹:“不是真的,她在隐瞒什么?”
最令人起疑的是,他们在抽屉暗格里发现了一把猎刀,刀身长约二十公分,单刃设计,与法医描述的凶器特征吻合。刀看起来很新,但刀柄连接处有细微的清洗痕迹。
“把他列为重大嫌疑人,”张伟沉声道,“发通缉令,全面搜捕陈峰。”
返回警局的路上,张伟一首在思考。证据指向明确,几乎太过明确——雨衣、刀具、动机、dna匹配。一个为爱复仇的老套故事。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在雨中冷静处决凶手的形象,与日记中那个悲痛欲绝的男友似乎不太吻合。
全市范围的搜捕展开的同时,技术部门送来了更多报告。
“雨衣袖口上的血迹确认是赵志刚的,”小王汇报道,“鞋印完全匹配。刀柄缝隙中也检测到了微量血液,正在做dna分析。另外,从陈峰公寓提取的毛发和指纹与现场发现的证据一致。”
张伟看着证据板,所有箭头都指向陈峰。但那个疑问仍然萦绕心头——为什么一个精心策划复仇的人会如此粗心留下这么多证据?
“监控追踪有进展吗?”张伟问。
李明摇头:“凶手很熟悉监控盲区。我们从巷口便利店开始追踪,但他进入地铁站后就消失了。地铁监控中发现了几个疑似目标,但都无法确认。”
“查一下陈峰的通话记录和行踪轨迹。”
调查显示,陈峰在案发前一周行为异常。他去了城东一家户外用品店,购买了雨衣和鞋子。店员回忆说陈峰特别询问了哪种雨衣最不显眼且防水性能最好。
案发前一天,陈峰的手机信号出现在赵志刚律师事务所附近。案发当晚十点至凌晨一点,他的手机关机,无法追踪位置。
“看起来证据确凿啊,”李明说,“为女友复仇,精心策划谋杀。”
张伟没有回应,他正在看林晓琳的死亡报告。两年前,23岁的林晓琳被发现在自家浴室割腕自杀,留下简短遗书说自己“无法继续承受痛苦”。当时她是师范大学研究生,主修儿童心理学。
报告附件中有现场照片和证人陈述。发现尸体的是陈峰,他当时几乎崩溃。林晓琳的室友提到她最近几个月情绪低落,经常失眠,但不知道具体原因。
案件当时以自杀结案,没有深入调查。
张伟放大一张现场照片,注意到林晓琳书桌上有一本日程本。通过技术增强,可以看到自杀前一天标注着“jzg 15:00”。
赵志刚名字的缩写。
张伟决定重新调查林晓琳自杀案。
林晓琳的室友王薇现在己经是一名小学教师。她回忆道:“晓琳去世前几个月确实变得很安静,经常做噩梦。我问过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她总是摇头说没事。”
“她提到过赵志刚这个名字吗?”张伟问。
王薇皱眉思考:“好像有点印象。晓琳曾经在律师事务所实习过几个月,可能是在那里认识的?但她很少谈实习的事。”
“她去世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
王薇眼神悲伤:“那天她回来得很早,脸色苍白。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身体不舒服。后来我出门上课,回来就”她哽咽了一下,“陈峰己经在那里,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在师范大学,林晓琳的导师还记得她:“晓琳是个优秀的学生,热心善良。她去世前确实有些变化,变得沉默寡言。我记得她最后那学期选修了法律与社会课程,还去律师事务所实习了。”
张伟调取了林晓琳在律师事务所的实习记录。指导律师正是赵志刚。
事务所人力资源部提供了两年前的记录:“林晓琳实习期三个月,表现良好。但实习结束后没有留用,赵律师说她的性格不太适合律师行业。”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助理告诉警方:“我记得林晓琳。她实习结束后还来找过赵律师几次,看起来情绪不好。有一次我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争吵声,后来她眼睛红红地离开了。”
张伟越发怀疑林晓琳的死并非简单自杀。他申请查阅林晓琳的手机通信记录——两年前的通话记录通常不会保存这么久,但运营商可能有备份。
等待期间,他再次审视赵志刚偷拍的那些照片。在许多照片中,赵志刚不仅偷拍女性私密时刻,还会在照片上标注日期和地点。张伟发现有一组照片全是在师范大学校园内拍摄,时间集中在林晓琳死亡前三个月。
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张伟的注意——林晓琳从律师事务所走出来,脸色惨白,眼神恐惧。照片标注日期正是她死亡前一天。
法医部门的电话打断了张伟的思考。
“刀柄上的血液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奇怪,“与赵志刚的dna匹配。但是”
“但是什么?”
“刀柄连接处的血迹分布很奇怪。如果是握刀杀人,血迹应该主要集中在刀柄纹理处。但这个刀柄上的血迹几乎均匀分布,像是被人故意涂抹上去的。”
张伟皱眉:“你的意思是?”
“可能证据被伪造了,”老陈谨慎地说,“当然,这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有了突破——他们恢复了赵志刚手机里的一条删除信息,发送自一个匿名号码,内容是:“我知道两年前夏天你对林晓琳做了什么。明日晚上11点,老城后巷见面。单独来,否则证据公开。”
发送时间正是案发当晚九点西十分。
“这不是陈峰的手机号,”李明对比后说,“但可能是他使用的匿名号码。”
张伟思考着这条信息。如果陈峰是凶手,为什么要发这样的信息?他应该己经知道真相,首接复仇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另一个发现更令人惊讶:运营商提供了林晓琳两年前的通话记录,在去世前三个月,她与赵志刚有过频繁通话,尤其是在晚上。去世前一天,她有通打往律师事务所的电话,时长十二分钟。
“队长,你看这个。”技术员小张兴奋地跑进来,“我们增强了便利店监控的画面,发现了这个细节。”
增强后的画面显示,凶手在行动时,雨衣袖口偶尔滑落,露出手腕部位。在某一帧中,可以隐约看到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横向疤痕。
“陈峰手腕上有疤痕吗?”张伟立即问。
李明查看资料:“没有记录。我们搜查公寓时也没注意到他有手腕疤痕。”
张伟眼神锐利起来:“可能我们的方向错了。查一下林晓琳的社会关系中,还有谁可能有动机为她复仇?”
调查组重新梳理林晓琳的背景。她来自一个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母亲在她大学时病故。没有兄弟姐妹,亲戚很少往来。性格内向,朋友不多,除了陈峰和王薇,几乎没有亲密社交圈。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发现出现了。
在重新查看赵志刚偷拍的照片时,技术人员发现了一组特殊的照片——不是偷拍,而是合影。赵志刚与不同女性的亲密合影,时间跨度多年。每张照片背面都标注着名字和日期。
“这些女性看起来都不太情愿,”李明指出,“表情僵硬,眼神躲避。”
张伟突然明白赵志刚的行为模式: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和魅力接近女性,偷拍甚至可能下药侵犯她们,然后收藏这些“战利品”。
在照片堆最底部,他们发现了一个u盘。内容令人作呕——多个女性在无意识状态下被侵犯的视频,每个视频文件都以日期和名字命名。
最后一个视频的日期是林晓琳死亡前两天,文件名只有“ls琳”的拼音缩写。
张伟没有勇气点开那个视频。他现在明白林晓琳经历了什么,以及她为什么选择结束生命。
调查组追踪了u盘中的其他受害者。大多数女性不愿提及往事,但有一位鼓起勇气接受了询问。
“赵志刚是个人渣,”化名小璐的女子哽咽道,“他给我下药,然后还拍下视频。威胁我说如果报警,就把视频公开。我当时刚步入社会,害怕极了。”
“你知道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小璐点头:“我知道的就有三个。曾经试图联系她们,但都不敢站出来。有一次我偶然遇到另一个女孩,我们聊起来才发现有类似经历。她说赵志刚有个习惯,会把每次‘征服’记录下来,甚至收藏受害者的私人物品作为‘纪念’。”
“纪念品?”张伟想起赵志刚公寓里那个上锁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