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我的呼吸都带着几分燥热,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旺。
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生气。
要是柳溪还在寝室,我高低得问清楚怎么个事。
“叮——”
清脆的电梯到站提示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电梯平稳地停在了三楼,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抬脚走出了电梯。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三楼平时住的学生还蛮多的,热闹得很,但今天是周六,大家几乎都回家或者出去游玩了,自然也就没什么人。
我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钥匙,指尖因为疲惫有些发颤,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寝室门锁,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推开门,我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径直走到床边,一头倒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稳稳接住了满身疲惫的我,熟悉的被褥气息包裹过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黑暗中,脑子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茫然。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说起来,我和柳溪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也对三个丫头隐瞒了很多事,就连对小星、对阿阳,我也藏了不少秘密,没有全盘托出。
我自己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居然还冠冕堂皇地指责柳溪的隐瞒,实在是有些可笑。
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处在柳溪的位置上,我也肯定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对立的阵营里,是彼此的潜在敌人。
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她明知道我就是那个破坏她父亲计划的关键人物,为什么还要如此主动地亲近我?
她其实完全不用这样做的。
她只需要对我不理不睬,不回应我的搭话,不和我多说一句话,不接受我的好,让我觉得她是个性格冷淡、不易亲近的人,这样就能完美地和我保持距离,也不会有后续的这些纠葛了,不就行了吗?
可她偏偏没有这么做,现在弄成这样,让我以后该怎么去面对她?
我甚至不敢保证,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想起之前那些看似真诚的相处片段,而心软放过她。
我心里清楚地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一想到那些相处的点滴,心里就乱得像一团被揉碎的麻线,怎么也理不清。
更麻烦的是,我该怎么和三个丫头解释柳溪的事?
今天是我陪柳溪去看的展,结果柳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星期一等书冉她们从家里回来,肯定会追着我问个不停。
我既不能说出柳溪的真实身份,还得硬生生圆出一个让她们信服的理由,解释清楚柳溪为什么突然离开。
一想到这里,我就头疼得厉害,脑子嗡嗡作响,简直要炸开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死胡同,越琢磨越纠结,倒不如先放下,等真到了要解释的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现在才四点半,这么早,我也不能一直这样躺着消磨时间,心里的烦闷也散不去。
于是我撑着胳膊坐起身,按下了灯的开关,寝室里瞬间被灯光照亮。
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后,我起身走到电脑桌前,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了那个熟悉的装置——voidreal。
人越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就越想逃离现实的琐碎和烦恼。
而voidreal正好能让我暂时躲开这些糟心事。
我盯着手中的装置看了几秒,随即不再犹豫,将voidreal装置戴在了头上。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眼前的黑暗被明亮的光影取代,我已然身处voidreal的主城之中。脚下是青灰色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虚拟世界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原本打算先去新手大厅看看有没有能接取的任务,可还没等抬脚,前方的广场上就围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空中。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屏幕悬浮在广场上空,屏幕上正闪烁着流动的光影。
全服在线的人还蛮多的,可即便如此,广场上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夸张得要死。
要知道,这个悬浮屏幕的内容在个人界面窗口里也能直接查看,根本不用特意跑到广场来挤着看,可还是有这么多人扎堆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活动要公布。
出于好奇,我抬手在虚拟面板上轻点了一下,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窗口。
可刚把系统操作栏拉出来,就瞥见好友列表里有一个匿名头像亮着——显示在线状态。
这游戏只要是设置了匿名,就算加了好友,也看不到对方的真实姓名和具体信息。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了,是知禾。
她现在应该在忙,因为按照平时的习惯,只要我上线,她第一时间应该会拉我组队刷副本,但现在却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不打算打扰她,于是继续操作,把悬浮屏幕对应的直播窗口从个人界面里拉了出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直接愣住了——原来广场上所有人围观的,竟然是一场全服直播。
直播的实录视频里,赫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和游戏装扮我再熟悉不过,怎么看都能确定是知禾;但另一个人是谁,我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脸上戴着一个造型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纤细的身形和飘逸的裙摆判断出,应该是个姑娘。
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