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炸了。
“这女的要干嘛?”
“挑战林墨?”
“现代诗对古诗?跨界啊!”
“林墨会写现代诗吗?”
“悬……”
贾深深看着林墨,眼神带着挑衅。
“林先生古诗写得好,佩服。但现代诗,是另一片天地。不知林先生可有涉猎?”
林墨没说话。
心里冷笑。
现代诗?
他脑子里存货更多。
顾城的《一代人》,海子的《面朝大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随便拎一首,都能镇场子。
但他懒得搞。
没意思。
跟这种人较劲,掉价。
他转身,还想走。
李尧文赶紧拦住。
“林墨小友别急。小贾是想和你交流交流,现代诗和古诗,都是文学嘛。”
贾深深接话。
“不错。林先生古诗写得好,想必现代诗也不会差。不如我们切磋一下?让大伙开开眼。”
语气带着激将。
林墨看她一眼。
“没空。”
直接拒绝。
贾深深脸色一沉。
“林先生是看不起现代诗,还是不敢?”
林墨笑了。
“激将法?太老套。”
贾深深咬牙。
“那就是不敢了?”
林墨没理她,看向李尧文。
“李老师,您找这么个人来,是想找回场子?”
李尧文干笑。
“交流,纯属交流。”
“交流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李尧文:“……”
贾深深怒了。
“林墨!你太狂了!”
林墨耸肩。
“有才的人,狂点怎么了?”
贾深深气结。
柳青妍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直播弹幕乐疯了。
“林墨:有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贾深深气炸了!”
“李尧文脸绿了!”
贾深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
“林先生,我只是想请教一下现代诗。你古诗写得好,现代诗未必行吧?毕竟,现代诗需要更自由的灵魂,更深刻的思考。”
林墨挑眉。
“你的意思是,我古诗写得好,是因为灵魂不自由,思考不深刻?”
贾深深一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
贾深深语塞。
林墨懒得纠缠。
“让让,我赶飞机。”
贾深深挡在前面。
“不比现代诗,不准走!”
林墨皱眉。
“耍无赖?”
李尧文打圆场。
“林墨小友,你就随便写一首,让小贾指点指点。贾老师在现代诗领域,可是权威。”
弹幕炸了。
“权威?”
“写屎尿屁的权威?”
“华国作协是没人了吗?”
林墨摆手。
“没兴趣。让开。”
贾深深不让。
“你今天必须写!不然就是怕了!”
现场气氛僵住。
柳鹤霖看不下去了。
“小贾,林墨小友累了,改天再交流吧。”
朱琳也帮腔。
“就是,现代诗古诗,各有千秋,何必强求。”
贾深深不依不饶。
“不行!他今天必须写!我要让他知道,现代诗不是谁都能碰的!”
林墨看着她,突然笑了。
“行。”
众人一愣。
行了?
贾深深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林墨走到桌前,铺纸,拿笔。
“本来不想浪费笔墨。但你这人,太烦。”
他醮墨,提笔。
“教你一首,什么叫现代诗。”
笔落。
诗题:《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开篇两句,石破天惊。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瞪大眼睛。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
太狠了!
直接撕破脸!
贾深深脸色煞白。
李尧文浑身一抖。
这诗,分明在骂他们!
林墨笔不停。
“看吧,在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已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争?”
一句接一句,气势磅礴,意象奇崛。
镀金的天空,死者的倒影。
冰川纪,冰凌。
好望角,死海。
对比强烈,讽刺深刻。
现场鸦雀无声。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直播弹幕停滞了几秒,然后爆炸。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卧槽!”
“这开篇,绝了!”
“骂人不带脏字!”
“林墨大大牛逼!”
林墨继续写。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之前,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排山倒海的气势。
一连串的“我不相信”,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相信天是蓝的?
不相信雷的回声?
不相信梦是假的?
不相信死无报应?
这得多么叛逆,多么坚定的灵魂!
贾深深腿软了。
这诗……太强了。
强到她无法理解。
强到她绝望。
林墨写下最后几句。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本,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林墨放下笔。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那首诗。
从“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到“我不相信”,再到“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
这已经不是诗了。
是宣言。
是战书。
是对一切虚伪、卑鄙的宣战。
贾深深那点“屎尿屁”现代诗,如果放在这首诗面前……
像笑话。
不,是垃圾。
“好!!!”
柳鹤霖第一个吼出来,激动得老脸通红。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骂得好!痛快!”
朱琳也颤斗着声音。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这叛逆,这力量!这才是现代诗!”
其他评委纷纷赞叹。
“神作!绝对的神作!”
“现代诗的巅峰之作!”
“林墨大才!古今皆通!”
“……”
直播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希望!”
“林墨: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贾深深:我是谁?我在哪?”
“”
贾深深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首诗。
每一个字,都象巴掌,扇在她脸上。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是在说她吗?
说她靠父亲的关系,在文学圈混?
说她写的诗,是屎尿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是在说林墨自己吗?
贾深深感觉天旋地转。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体无完肤。
她引以为傲的现代诗,在林墨这首《回答》面前,像尘埃。
不,是屎。
她写的才是屎。
李尧文也面如死灰。
他本想借贾深深,扳回一城。
结果,又送了一次脸。
还是主动凑上去,求打。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林墨看向贾深深。
贾深深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林墨没理她,看向李尧文。
“李老师,还有事吗?”
李尧文摇头。
“没……没了。”
“那,我走了?”
“走……走吧。”
林墨点头,转身。
潇洒。
干脆。
没再看贾深深和李尧文一眼。
像拂去灰尘。
柳鹤霖赶紧追上来。
“林墨小友,这诗……”
“送您了。”林墨摆手,“您和朱院长商量着处理。”
柳鹤霖大喜。
“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
朱琳也凑过来。
“林墨小友,以后常来交流!”
林墨点头。
“有机会一定叼扰,希望您到时候不要闲我打扰。”
“哈哈,林末小友这首哪里的话,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墨打完招呼,又朝柳青妍笑笑。
“走了。”
柳青妍脸红红的。
“林先生慢走。”
林墨大步离开。
没回头。
直播镜头追着他背影。
弹幕一片哀嚎。
“林墨大大别走!”
“诗会还没结束呢!”
“魁首不要了?”
“林墨:魁首?谁爱要谁要。”
“潇洒!真潇洒!”
“”
院子里,众人看着林墨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佩服,羡慕,嫉妒,还有……释然。
跟这种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能见证传奇。
不幸的是,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
贾深深蹲在地上,捂脸哭。
李尧文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完了。
彻底完了。
今天之后,京都作协,成了笑话。
他李尧文,成了笑柄。
柳鹤霖和朱琳,则围着《回答》,兴奋地讨论。
直播结束。
但网络上的风暴,刚开始。
林墨的诗,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登高》《行路难》《满江红》《长相思》《回答》……
每一首,都引发热议。
网友称这次诗会为“林墨个人秀”。
“京都作协围剿林墨,反被团灭”成了热门话题。
李尧文、王作家、赵作家、刘宏、姚婉、贾深深……
被做成了表情包。
飞机上,林墨闭目养神。
嘴角带笑。
要见到老婆咯!
京都,会馆庭院。
夕阳西下,把诗墙染成金黄。
秦牧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像被抽走了魂。
他看着满墙的林墨的诗。
《登高》《行路难》《满江红》《长相思》《回答》……
一首比一首绝。
一首比一首打脸。
打他的脸。
打京都作协的脸。
打他们这帮“老家伙”的脸。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体无完肤。
他以为自己是文坛泰斗,可以指点江山,可以捍卫“正统”。
结果,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几首诗,按在地上摩擦。
什么泰斗?
什么正统?
笑话。
秦牧闭上眼。
胸口发闷。
难受。
柳鹤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说话。
只是递过去一杯茶。
秦牧没接。
柳鹤霖把茶放在桌上。
“小秦,看开点。”
秦牧睁眼,看他。
“看开?怎么看得开?”
“林墨那小子,是妖孽。”柳鹤霖说,“不是咱们能比的。”
“妖孽……”秦牧喃喃,“是啊,妖孽。写诗像喝水,写字像画画。古今皆通,诗书双绝。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所以,别跟他较劲。”柳鹤霖拍拍他肩膀,“较劲,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秦牧沉默。
良久,叹气。
“老柳,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了。”柳鹤霖点头,“不光老了,还糊涂了。”
“糊涂?”
“恩。”柳鹤霖看着满墙的诗,“这些年,京都作协变成什么样了?拉帮结派,论资排辈,打压新人。写的诗,一个比一个匠气。一个比一个虚伪。还自诩‘正统’,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
他看向秦牧。
“老秦,你摸着良心说,林墨今天这些诗,咱们写得出来吗?”
秦牧摇头。
“写不出来。”
“别说写了,想都想不出来。”柳鹤霖苦笑,“‘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气魄,这画面,咱们有吗?”
“没有。”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志向,这豪情,咱们有吗?”
“没有。”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这家国情怀,这血性,咱们有吗?”
“没有。”
“没有。”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叛逆,这尖锐,咱们有吗?”
秦牧沉默。
然后,缓缓摇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写的诗,是死的。
林墨的诗,是活的。
有血有肉,有魂有魄。
“所以啊,”柳鹤霖长叹一声,“咱们是该退了。文坛,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秦牧看着他。
眼神复杂。
“你……不觉得丢脸?”
“丢脸?”柳鹤霖笑,“一开始有点。但后来想通了。输给林墨,不丢人。输给真正的才华,是荣幸。”
他看向满墙的诗。
“这些诗,能传世。能进教材。能让我们华国文学,在世界舞台上露脸。这是好事。大好事。”
秦牧不语。
柳鹤霖继续说。
“小秦,咱们都六七十了。还能活几年?守着那点虚名,有什么意思?不如退下来,养养花,钓钓鱼,看看书。看着年轻人折腾,不也挺好?”
秦牧低头。
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已凉。
象他的心。
但好象……又没那么凉了。
“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些年,我确实迷失了。被名声,被地位,被圈子困住了。忘了写诗的初心,忘了文学的本来面目。”
他抬头,看向柳鹤霖。
“老柳,谢谢你点醒我。”
柳鹤霖摆摆手。
“不是我点醒你,是林墨点醒你。那小子,虽然狂,但有才,有骨,有真性情。他今天这几首诗,不光打了咱们的脸,也打了咱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