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墨看过来,刘宏强撑着站定。
但腿有点软。
心里直骂娘。
该死!
怎么就轮到我了?
刘宏心里发慌。
他写的是家国诗。
主题是“家国情怀”。
这主题,他擅长。
他写过不少主旋律作品,拿过奖,被官方表扬过。
这次,他特意挑了一首最满意的《铁血丹心》,贴墙上。
气势雄浑,感情充沛。
目前是“家国”主题榜首。
他本来还挺得意。
但现在,他一点也得意不起来了。
王作家得意吗?
得意。
然后被林墨用《登高》踩进泥里。
赵作家得意吗?
得意。
然后被林墨用《行路难》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轮到他了。
他能躲过去吗?
刘宏咽了口唾沫,手在抖。
他下意识看向王作家和赵作家,想求援。
结果……
他看到了什么?
王作家和赵作家,站在人群外围,也在看他。
眼神……
有点奇怪。
不是同情。
不是担忧。
是……
兴奋?
刘宏怀疑自己眼花了。
揉揉眼睛,再看。
王作家和赵作家,确实在看他。
眼神里,有种……幸灾乐祸?
刘宏懵了。
什么意思?
你们俩被林墨虐了,就盼着我也被虐?
还是人吗?
他瞪向王作家。
王作家别过脸,假装看天。
他又瞪向赵作家。
赵作家低头,假装看地。
但肩膀,好象在……抖?
刘宏血压上来了。
这两个老混蛋!
自己丢脸不够,还盼着我也丢脸!
什么心态!
他气啊。
但气没用。
林墨已经走到桌前了。
林墨看来一眼刘宏的作品,并没有说什么,直接拿起边上的毛笔提笔就写。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
包括王作家和赵作家。
两人挤在人群里,眼神……兴奋。
对,就是兴奋。
王作家小声对赵作家说:“老刘要倒楣了。”
赵作家点头:“肯定的。”
“你猜林墨会写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比老刘的好。”
“那必须的。”
“老刘那首《铁血丹心》,还行,但也就还行。跟林墨那两首比,差远了。”
刘宏要是听见,能气死。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开篇七个字,怒发冲冠。
气势炸了。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刘宏心里一咯噔。
这开篇……
太猛了。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抬望眼,仰天长啸。
壮怀激烈。
画面感扑面而来。
一个悲愤英雄,凭栏长啸的形象,跃然纸上。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时空交错,沧桑悲壮。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警句!
振聋发聩!
现场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念出来。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好!”
柳鹤霖低吼一声,眼睛瞪圆。
朱琳也握紧拳头,身体前倾。
林墨笔不停。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国仇家恨,喷薄而出。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豪情冲天,气吞山河。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现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句子,太狠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壮志未酬,誓要重整山河,朝天阙!
词成。
林墨放下笔。
全场死寂。
家国情怀,血性壮志,悲愤豪情,全在里面了。
“好!好!好!!!”
柳鹤霖连吼三声,激动得拍桌子。
“此词可传千古!可入教材!可刻碑立传!”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胡子乱颤。
朱琳也连连点头,眼框居然有点红。
“好词!真正的好词!家国情怀,血性壮志,全在里面了!读之令人热血沸腾,恨不得提刀上马,杀敌报国!”
其他评委也纷纷赞叹。
“绝了!》,可称古今家国词第一!”
“气势、情感、文采,三者皆备!”
“林墨大才!不,是天才!”
“……”
直播弹幕已经刷爆了。
“怒发冲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太燃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泪目!”
“刘宏的《铁血丹心》被秒成渣了!”
“林墨:这才叫家国词。”
“刘宏:我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
刘宏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怒发冲冠……”
“三十功名尘与土……”
“壮志饥餐胡虏肉……”
每一句,都象锤子,砸在他心上。
高下立判。
不,是天壤之别。
刘宏感觉浑身发冷。
“刘老师,”林墨看向他,笑容温和,“您觉得,我这词,还行吗?”
刘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还行?
这他妈是“还行”?
这是能传唱千古的绝唱!
“还……还行。”刘宏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那,能指点一二吗?”林墨又问,眼神真诚。
刘宏:“……”
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指点?
指点个屁!
我给它提鞋都不配!
刘宏脸憋得通红,他低下头,不敢看林墨。
太丢人了。
比王作家、赵作家还丢人。
直播弹幕笑疯了。
“刘老师别不说话呀?跟他干!”
“林墨又在欺负老人家了!”
“……”
桌评是个中年女编辑,早就看呆了。
见林墨看过来,赶紧说:“通……通过!替换!”
她象处理垃圾似的地把刘宏的《铁血丹心》撕下来扔到一边,把林墨的《 》小心翼翼地粘贴去。
“家国”诗墙,易主。
刘宏看着自己心血被撕下来,心在滴血。
但他没话说。
词不如人,能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