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文已经不敢说话了。
他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林墨还没完。
“第三种。”
“海水潮,朝朝朝潮,朝朝落!”
“对”
“浮云涨,长长长涨,长长消!”
断句更紧凑,气势更足。
“海水涨潮,每日每潮,每日潮落!浮云生长,常常常涨,常常消散!”
现场彻底麻木了。
众人看着那三组对子,脑子嗡嗡的。
一种解读已经绝了。
林墨给出了三种。
还一种比一种精妙。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柳鹤霖激动得站了起来,走到桌前,仔细看那三组对子。
“妙!妙!妙啊!”
他连说三个妙字,胡子都在抖。
“三种断句,三种意境,却都工整绝妙!林墨小友,你这对子,可传千古!”
“柳老太夸张了。”林墨谦虚。
“不夸张!”柳鹤霖摇头,“老夫钻研楹联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多变、意境层生的绝对!你这一联,可抵旁人千百联!”
这话太重了。
现场所有人都变色。
柳老这话,等于把林墨捧到了楹联宗师的高度。
李尧文脸色更白了。
秦牧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墨这对子,确实绝。
绝到他无话可说。
林墨还没完。
“还有第四种。”
他提笔,写下最后一种。
“海水朝潮,朝朝潮,朝朝落”
“对”
“浮云长涨,长长涨,长长消”
断句更舒缓,意境更悠长。
“海水早晨涨潮,每日涨潮,每日潮落。浮云常生长,常常生长,常常消散。”
四种。
全了。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那四组对子,眼神呆滞。
四种解读,四种断句,四种意境。
却都完美对上“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这是人能做到的?
这是妖怪吧?
直播弹幕已经刷爆了。
“四种!四种解法!我跪了!”
“林墨大大收下我的膝盖!”
“这已经不是才华了,这是神迹!”
“李尧文呢?还质疑吗?”
“李尧文:别cue我,我想静静。”
“柳老都服了!传千古!”
“……”
柳鹤霖长叹一声,摇头苦笑。
“林墨小友,老夫刚才那‘世情重,重重重,重重重演’,在你面前,真是献丑了。意境、平仄、变化,皆不如。你这对子,才是真正的千古绝对。”
“柳老太谦虚了。”林墨笑道,“您的对子,沉稳厚重,别有一番味道。”
“你就别安慰老夫了。”柳鹤霖摆手,但眼里满是欣赏,“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他看向林墨,眼神火热。
“林墨小友,可愿入我门下,研习国学?老夫必倾囊相授!”
这话一出,现场炸了。
柳鹤霖要收徒?
收一个写网文的?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多少人想拜柳老为师,连门都摸不着。
林墨却摇头。
“谢柳老厚爱。但我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而且,我志不在此。”
柳鹤霖一愣,随即大笑。
“好!有志气!不受约束,方得真自由。是老夫唐突了。”
他并不生气,反而更欣赏林墨了。
不慕虚名,不攀高枝。
有才,有骨。
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
李尧文在下面,听得牙都要咬碎了。
柳老主动收徒,林墨居然拒绝?
还“志不在此”?
他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
不识抬举!
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质疑人家胡乱拼凑,结果人家掏出四种绝妙解读。
脸都打肿了。
他偷偷往后缩,想躲到人群后面,当个隐形人。
但直播镜头多尖啊。
一下就捕捉到了他躲闪的动作。
弹幕立刻嘲讽。
“李尧文在干嘛?往后躲?”
“心虚了?刚才不是挺能质疑吗?”
“缩头乌龟!”
“李老师别躲啊,出来点评一下林墨的四种解法?”
“……”
主持人赶紧控场。
“感谢林墨先生为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楹联解读!四种解法,四种意境,令人叹为观止!”
“经评委席一致评定,本届交流会楹联环节,魁首为——林墨先生!”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的。
大部分是柳鹤霖带头鼓的掌,还有几个年轻作家跟着。
李尧文那帮人,没动。
脸色都不好看。
林墨倒无所谓,拱手致意。
“承让。”
简单两个字,却象巴掌,扇在某些人脸上。
柳青妍在旁边,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出来了。
“林先生,您太厉害了!”她小声说,脸激动得发红。
“还行。”林墨依旧谦虚。
心里其实挺爽。
看那帮老家伙吃瘪,比赚钱还开心。
刘茜茜在酒店,看着直播,也笑了。
“算你厉害。”
但看到柳青妍那崇拜的眼神,又哼了一声。
“回去再收拾你。”
楹联环节结束。
主持人宣布进入诗词环节。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理事,刘宏,站了起来。
“林墨先生确实才思敏捷,楹联一道,令人佩服。”
他先夸了一句,但话锋一转。
“不过,楹联终究是小道,游戏之作,难登大雅之堂。真正的文学,还是要看诗词文章。”
他看向林墨,笑容和蔼,但眼神锐利。
“接下来的诗词环节,希望林墨先生还能保持这个水准。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林墨先生在正统文学上的造诣。”
这话,绵里藏针。
暗示林墨只会玩小聪明,真正的诗词文章,未必行。
现场气氛又紧张起来。
李尧文眼睛一亮。
刘宏出手了!
对啊,楹联输了,诗词还能扳回来!
诗词需要底蕴,需要积累。
林墨一个年轻人,能有多少底蕴?
他重新坐直,看向林墨,眼神带着挑衅。
直播弹幕也在讨论。
“刘理事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啊。”
“楹联是小道?那刚才他们那么激动干嘛?”
“急了,他们急了。”
“诗词环节,林墨能行吗?”
“请把吗去掉,忘了林墨之前在微博上是怎么用诗怼这帮文人的吗?”
“林墨加油!”
“……”
柳鹤霖皱眉,想说什么。
但刘宏说的是事实。
楹联在传统文学里,确实被视为“小道”,不如诗词文章正统。
他不好反驳。
所有人看向林墨。
林墨笑了笑。
“刘理事说得对,楹联是小道。”
他居然认了?
刘宏一愣。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大道小道,都是道。能让人开心,让人思考,就是好道。”
“至于诗词文章……”
他顿了顿,看向刘宏。
“略懂。”
又是略懂。
现场不少人嘴角抽搐。
你刚才楹联也说略懂,结果掏出千古绝对。
现在诗词也说略懂?
我们信你个鬼!
刘宏干笑:“林先生谦虚了。那就让我们期待林先生在诗词环节的表现。”
“好说。”林墨点头,重新坐下。
表情平静,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诗词?
他脑子里,存货多的是。
今天,就让这帮老古董开开眼。
什么叫,降维打击。